他眼神中的热切，让封姜厌恶。
如她所愿，封姜走出了这间卧室，没来得及看一眼沙发旁正准备回眸的女人，眼前一黑，视线中只有满天星辰。
“卧槽，好黑啊！”
封姜的感慨到了喉咙口，要吐不吐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低头一看，对上一双比星空还漂亮的双眸。
白色绒毛在星辰之下熠熠生辉，而眸中，更是盛着这片苍穹星色。
看着支棱起耳朵的小狐狸，封姜想起了花溪榆。
在那里，花溪榆最后还是离开了。
花骨朵枯萎后，封姜也如同宣影那样，在旁边守了很久。
她嘲笑宣影的固执，却比她更加固执。
封姜没有想要选择死去，但是手上不小心被毒草划过之后，她没有发觉。
等到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封姜对着哭成泪人的苗钥和苗楉耸肩，这是天意，上个小世界的失去随机感官惩罚，估计就是为了等着她这一天的到来。
封姜甚至去想，如果是第一天就被毒草划伤然后挂了，这个任务可真是把她冤死的，所幸，她没有那么倒霉，不仅顺利完成任务，还陪着她的小少年走了一段时间。
对花溪榆有求必应啊……那，她记住了。
她最后揉了揉苗钥头发，微笑着闭上眼睛。
花骨朵旁留下的字迹清晰工整，陪着她走过最后的时光——姜姜，后会有期。
拎起小狐狸的耳朵，把它抱紧，封姜呢喃，这是她的后会有期吗？
段倾光害羞的用爪子捂住眼睛偷偷摸摸往外看，他刚刚说脏话了！她肯定能听到！
形象啊形象，他的形象！
“你知道吗……”封姜顿了顿，“你想的，如果不控制好的话，我都能听到的。”
段倾光耳朵彻底耷拉下去，丢人！
“不丢人。”封姜声音明显带着也揶揄，“是丢狐狸。”
段倾光：“……”
选择死亡。
“你知道，要怎么离开这栋大楼吗？”封姜问，她并没有期待着他能回答出来，果然，小狐狸摇了摇头，做出疑惑神色。
段倾光心中暗骂，你的地方我怎么知道怎么离开？！
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控制好神色，说不定又要被打趣了。
“这个大楼，不像是人类建筑。”封姜看到所有向她袭来的小圆点退回了远处，随着她的走动在形成包围圈，继续缓慢游走着。
小狐狸翻白眼的模样都很好看，封姜承认，她被萌到了。
很久没有摸到这么软萌的生物，在这种漆黑无人烟的地方，手指尖触碰到一抹柔软纯白，听着它呼噜噜的喘气声，都是一种很治愈的美好。
“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带你出去。”封姜心情非常好，连带着眉眼都柔软了起来。
小饭统一直说，它当初还不知道这就是它主人的时候，只是觉得她软萌好欺负，所以才绑定她的——确实，她在不自觉中，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柔软带上眉眼间，会多三分柔意。
只不过，她没有像小饭统想象中那么好欺负罢了。
“我只知道，你目睹了杀人事件，所以有了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段倾光说话别别扭扭。
他说的是事实。
封姜想起那半分记忆中流淌的血液和地上隐约可见的人形，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很快。
是因为如此，但仅仅只是因为如此吗？
没有这么简单。
封姜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靠近小圆点，封姜打算进入下一个情景——不进入也没办法，这里，显然没有让她直接出去的打算。
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那些停滞住的小点突然迅速旋转，封姜暗道，幸好没有碰到那个，她记得，那个对应的人脸，扭曲到了极致——咦……怎么会……
磕到脑袋后，封姜眼泪飙了出来。
还没等她揉脑袋，又被人拉住了头发，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没有碰到小圆点就已经进入了情景，一时反应不过来罢了，还真当她好欺负？
在下一个袭击到来之前，封姜眼神锐利起来，寻着风声迎上去，刹那间，瘦弱细白的胳膊和棍子碰撞在一起。
木棍应声而断，对上那道错愕目光，封姜毫不示弱，嘲讽流淌出来，被她看一眼，仿佛天山上千年冰霜被戳进心窝中。
男人讶异于她的神情，目光躲闪却悲伤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把人打伤，甚至于有人当场死亡！我说过，你是特殊的，你不应该出现在社会中。”
男人酝酿好情绪，抬起头来：“姜姜，只要你回来，回到家中，你依旧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小天使，我会一直养着你，保护你，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肮脏，不会脏了你的眼睛。”
如果不是段倾光早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他还真会被劝服，现在，他只怕封姜会被全劝服，这栋大楼的规则，他差不多了解了一些，如果封姜被劝服了，那她也差不多要完蛋了。
段倾光心累。
可是当他看向少女后，立刻安心。
落地窗前，她逆光而立，看不清楚面容，但是泛着光芒的她，像极了天使。
她就是天使，段倾光想，如果她的童年是有光芒的，她会成为天使的。
谁会被这种拙劣的话劝服，谁是孙子！
封姜捏着疼痛的胳膊，颇没有形象的吸了一口凉气，还真疼，她好久没受过这么疼的伤害了。
甩了甩胳膊，封姜冷笑：“你就那么确定是我的错？”
“不是吗？你是特殊的，过错只能是你！”
封姜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她薄唇呢喃出一句男人最不想听的话：“那么，过错为什么不是生我出来的你们的呢？”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以为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但是那双眼睛又那么纯真，他祈祷，这只是她忿忿不平时候的疑问罢了，再说，那人已经死去，姜姜，已经没有机会再知道所有真相。
“是因为父母无罪论吗？”封姜声音有些疑惑，听起来带着失落和无奈，继而话锋一转，“还是说，你明知有错，却从未打算过认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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