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离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不说，还不忘挠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啊？我说么？”
帝玺颔首：“是，你说。他们都不肯告诉我，你一定不会瞒我对不对？”
这话对苏卿离来说简直就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他就是苏卿离，可这话他能对帝玺说么？时机不对，时局也不凑巧，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现在都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可不说呢？
不说的话，他更对不起帝玺对自己的信任。
说与不说，此时就像是一柄双刃剑悬在了苏卿离的头顶，让他觉得分外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郡主姐姐……”宁意看着帝玺，张了张嘴，一句郡主姐姐之后，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了。
帝玺静静看着宁意，神色看起来一如寻常，却又带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威慑力：“你告诉我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可是苏卿离知道，帝玺并没有打算跟自己商量，那一种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实际上隐藏的是一种隐隐的怒意。
苏卿离可以确定，如果自己跟她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帝玺一定会怒急攻心的。
苏卿离可不敢下这样的赌注。
“你还不说么？”帝玺静静看着苏卿离，见他还在迟疑，难免有些生了气。
“卿离天君的确来过。”苏卿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道。
这一句话说出来，众人的手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苏卿离这算是什么？是自爆么？
后倾甚至差点儿就走上来来抓一下苏卿离了，好在苏卿离实施开口，继续往下说道：“不过卿离天君说，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怕你担心。郡主姐姐，我们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帝玺听到宁意这么说，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却也只凝聚了一句话：“他不让你们告诉我的？”
苏卿离嗯了一声，显得特别乖巧：“是，郡主姐姐，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大家都是受了卿离天君的嘱托所以才……”
帝玺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好，既然如此，我就不生你们的气了，既然是他不愿意让你们告诉我他来过，那我就当他没来过好了。”
帝玺竟然非常配合地听下了苏卿离的说法，这让在场的人难免有些错愕，不过想了想，其实苏卿离说的也不错，只不过他隐瞒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他宁意其实就是苏卿离罢了。
除此之外，他说的每句话都没有欺骗帝玺。
“阿鸾……你真的没事么？”后倾却有点儿担心帝玺，因为帝玺看起来实在是太平静了。
帝玺冲后倾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儿？既然苏卿离不希望跟我见面，那不见也就是了，我又不是为了他而活着的，我身后还站着壁国的千万百姓呢。我的责任还没有尽到，你难道还不放心我么？”
帝玺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开始发苦了起来。
后倾心尖一颤，完全不敢相信帝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哭了。
几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顺着她略有些苍白的肌肤落到了唇边，沾染了她的笑意，却让笑意也变得苦涩了起来。
“阿鸾……”后倾只觉得看到这样的帝玺，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而苏卿离则深深低下了头，没有敢再看帝玺一眼，
他欠她太多太多，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都可能还不清。他也承受不起帝玺的这一滴眼泪，这对他来说好似天崩地裂。
“我没事的。”帝玺冲后倾笑了笑，笑容看起来格外温暖明媚：“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了，是非轻重分得清楚，只是……只是心里有点难过罢了。”
帝玺这话说得其实很实在，也很符合她现在的想法，因为对她来说，苏卿离这么比之不见让她觉得格外难受，可她虽然难过，却也不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
苏卿离在逃避跟自己的见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且她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也不愿意跟苏卿离见面。
当初洛羽一心一意想要杀死苏卿离的时候，她恨不得这一辈子都不再跟苏卿离相见了。
如今苏卿离或许也有自己的顾虑，她该体谅他才是。
“郡主姐姐，对不起……”苏卿离用宁意的口吻，突然给帝玺到了一声前。
帝玺一愣，显得有些诧异：“你跟我道歉做什么？”
“我没有保护好姐姐，还让姐姐更加不开心了，如果我没有被抓，卿离天君也不会来，郡主姐姐也不会难过了。”
苏卿离的说话水平简直是高到吓人，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没有违和感，如果不是出了帝玺之外的人都知道内情，说不准还真就被苏卿离的话给诓骗过去了。
帝玺就全然没有怀疑过苏卿离的话，甚至在苏卿离这么说的时候，还温柔地笑了一下，摸了摸苏卿离的脸颊：“这怎么能怪你呢？是倾渊的人对你们动的手。阿意，我很感谢你，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我就很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准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苏卿离听到帝玺这么真心实意地向自己道谢，嘴角牵起了一个有些难过的笑意，看起来却似乎有点儿勉强。
帝玺拍了拍苏卿离的肩膀，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笑道：“我没事了，你一定要秉持自己的本心，这比什么都重要，明白么？你是魔尊，你未来的一举一动会关乎不知道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
“是，我知道。”苏卿离回答地非常严肃。
帝玺长长出了一口气，便将苏卿离的事情给揭了过去：“昆吾先生……昆吾先生已经不行了，我们或许可以……”
“不，先生没有死，先生是颛顼的后裔，先生能自愈，先生绝对不会死！”听鹤听到帝玺说道昆吾不行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动漫系戳中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听鹤这么激烈的反应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帝玺的心跳就像是突然漏了一拍一样，吓得差点儿都没站住脚：“听鹤……？”
“先生不会死，你们不许再说先生会死了！先生医术超绝，怎么可能救不活自己？”听鹤说着说着，语调里便带了哭腔。
这个明明已经生长了数百年的仙鹤，现在跟一个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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