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玺知道，白起这一走，恐怕暂时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了，或者说，从头至尾，白起就没有打算在她面前现身，只是为了还苏卿离的情，不得不出现罢了。
帝玺也隐隐觉得，白起和洛羽这一对师徒，远比她想象得更加有趣，只怕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过往是帝玺不知道的。
“郡主姐姐，这人的灵气好厉害。”宁意亲眼目睹了白起的离去，不由得喟然长叹。
别看宁意现如今还是跟个心智不成熟的大男孩一样，但是魔尊的魔气已经开始苏醒，宁意如今能够看到的东西也比以前多了许多，比如这会儿，宁意看到的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察觉的。
“自然是厉害的。”帝玺随口赢了一局，然后便转向了夜月照和郑义：“陛下，郑将军，咱们的话也谈的差不多了，各自回去吧。不过陛下，我所说绝非戏言，若是你当真还要带阿意走，那么一年内，你的儿子出任何事，我绝对不会施救，至于我之外还有没有人能救他，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说不准天大地大，当真还有医术高于昆吾先生的也未可知。”
“慢着，你说昆吾先生？”夜月照突然伸手组拦住了打算离开的帝玺：‘你把话说清楚，昆吾先生也知道这件事？’
帝玺偏了偏脑袋，然后伸出左手手指，隔空一指，像是指在夜月照的眉心一般：“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能够确定，我能救你夜家的诅咒？殿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殿下才会一直跟着我，至于你和你的孩子，若我心情不好，不救便是。”
“南阳郡主！”夜月照这会儿终于谎了：“您稍待。九弟，她说的可是真的？”
“昔年昆吾先生就在小王府中，取血还是小王亲自动的手，信与不信是皇兄的事情，跟小王无干。”夜月明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彻底缓过来，他虽然还能跟夜月照对话，但是神思显然不在这件事上。
帝玺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招了招手，对宁意说道：“阿意，你带着殿下，咱们也该走了。”
“好。”宁意果真上前一把扶住了夜月明，而帝玺则冲夜月照笑了笑：“陛下，我们这就走了，若你想好了，想救你儿子一条命，随时来找我。”
夜月照张口又闭合，如是几次都没有真的把话给说出来，帝玺也明白，要给夜月照时间，毕竟这位沧朔皇帝千里迢迢赶来栎阳的战场，非但什么好处没捞到，还被帝玺给狠狠恐吓了一番，换了谁估计都要觉得受不了才对，然而帝玺也不是让夜月照这么纠结的罪魁祸首，谁让夜家偏偏这么倒霉，就要背上这样的诅咒呢？
帝玺与宁意带着夜月明离开之后，夜月照便一下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全然没了一个帝王应该有的姿态，然而帝玺也好，郑义也罢，没人会再去关注这样一个帝王，因为他虽然在壁国这里碰了壁，却赢得了更广大的领土。
帝玺在宁意的前头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一手按住了宁意的胳膊：“阿意，恐怕我也要麻烦你了。”
与夜月照的对抗虽然并没有太浪费帝玺的体力，可是却浪费了她不少思维，这让她多多少少都觉得心口有些不适了，更别说后来她还动手挟持了一下郑义，这都是要用透支身体作为代价的，帝玺能够支撑到现在才显出一点疲态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宁意扶住了帝玺，二话不说就要将帝玺抱走，夜月明却拦住了宁意：“玺儿……交给小王。”
帝玺靠在宁意的身边，拧眉看着夜月明：‘殿下，你何必勉强？’
夜月明垂下双眸，语气有说不出的悲伤与难过：“玺儿，小王从不知道你竟然因为小王……小王那次……遭受了这么大的罪过。”
帝玺自然是明白夜月明说的是什么事了，而宁意，现如今也知道了。
听到夜月明还敢提起这件事，宁意的面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帝玺先前说过，不许对夜月明动手，只怕此刻宁意早就已经在好好教训一番夜月明了。
夜月明的语气仍然是不可言说的难过：‘玺儿，小王对不住你。’
帝玺靠在宁意身上，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夜月明的脑袋，就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殿下，若是我果真恨你，就不会再与你见面，与你并肩作战了。孩子的事情……也怨不得你。曾经，我的确因为殿下你的所作所为而有些难以自已，甚至有些怨恨你，但是那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真正的朋友，而感受到了背叛罢了。可后来，我便真的不讨厌你了，因为壁国五百年，我经历过的一切都比你所对待我的更加残酷，残酷到有些往事甚至都被我彻底封存了。你……只是打开了一个曾经我不愿意面对的事情的大门罢了，我又何必要真的去怨恨你？夜月照所说你只需要听了也就算了，殿下，我真心视你为朋友，就像你爱重虞渊至始至终从未变过一般。”
“玺儿，小王当初的确是为了阿渊才……不管如何，小王终究是辜负了你对小王的信任，小王也发誓，从今往后，断然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即便……即便再有人以阿渊作威胁，小王也永永远远不会再做一件不利于你的事情。”夜月明这话说得真诚至极，帝玺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意，你可是听到殿下说什么了，要是以后殿下食言了，你可要帮我把殿下的脑袋给拧下来。”
宁意声音非常洪亮地回了一声是，然后夜月明和帝玺便都笑了。
帝玺这才放下了手：“殿下，不要再去记这件事了。”
“好。”夜月明应答，也不知道是否真心实意。起码，帝玺即便如此说，也没有真的信了夜月明的话。
虞渊对夜月明来说是什么？这是帝玺全然不敢想象的。
因为守护壁国江山的使命，帝玺也不是个手上完全干净的人，她也使过阴谋诡计，也亲手害了一些人的性命，而这只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保护壁国江山罢了，夜月明不一样，夜月明对虞渊的爱意是深刻在骨髓里的，就算夜月明死，也不会忘了自己对虞渊的一番情意，这种情谊比起壁国之于帝玺来说，更加真挚而纯粹，而正是因为纯粹，帝玺反而不会彻底采信夜月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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