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彘喃喃说道:“曹贼狗贼!他娘的,太狡诈了!”
“率精锐先出,设伏获胜”,曹干的这第一个阶段的用计,还只能说是“普通狡诈”;却他“佯救胡仁部,实则目标还是刘孔”的这第二个阶段的用计就不是普通狡诈,是相当狡诈了。
试想之,曹干从乘氏出兵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救胡仁部。那么既然他的目的是为救胡仁部,则在击退了刘孔部后,他是不是应该率领他的援军,立即的赶往城都县外?这是一个。再一个,城都县外之前有耿纯部,一旦羊里水南岸被曹干部拿下,耿纯部就是“后撤无路”,如此,曹干部援兵与胡仁营配合,是非常有可能可以将耿纯部歼灭掉的,打掉耿纯部以后,顺势并可取城都、都关两县,无论怎么看,去救胡仁、打耿纯的好处,都要比打刘孔部的好处多,这是第二。两条放在一处,哪怕耿纯都以为曹干接下来是要来城都了,更何况是才刚从一场败仗中脱身出来,正处於一个“侥幸得脱”心态的刘孔?偏偏曹干没选看起来好处更多的“救胡仁、打耿纯”,选了去打刘孔!兵家所言,“出其不意”,曹干之此选择可谓是也。
一个姓“苟”的人,骂另一个是“狗贼”,听来似是带点幽默的味道。
耿纯等人却没有人因此发笑。
他们也根本笑不出来。
成阳外的营已丢,刘孔部再次败逃,逃向了句阳,——最要命的是,曹干部还在后追赶,对耿纯他们这部兵马来说,他们下边该怎么办了?
思虑及此,耿纯蓦然发现了曹干选择打刘孔部、打成阳城外营的好处。
——当然,这个“好处”,指的是是对曹干部的好处。
能够再次重创刘孔部,使刘孔部完全的或者大部分的丧失战斗力,是好处之一。
刘孔是定陶郡兵的主将,是定陶郡的最高军事长官,通过再次重创他,能够更好的进一步的打击包括耿纯部在内的定陶郡兵、以及各县县兵的军心士气,是好处之二。
刘孔部在成阳有营,看似不好打,然在刘孔无备、其部兵马又没有耿纯部兵马多的情况下,比之必然已是有备、兼之兵马更多的耿纯部,其实却相对好打,是个软柿子,是好处之三。
救下胡仁后,就算是顺势打下了城都、都关两县,曹干部北边的进攻阵地却还是在山阳郡内,而打下了成阳的刘孔营后,相当於是把曹干部北边的进攻阵地向南边推进了数十里,进一步的压缩了定陶郡兵可以活动的范围,将定陶战场的主动权更掌握在了手中,是好处之四。
概而言之,救胡仁部的好处,——即便是救下胡仁部后,可以顺势取下城都、都关两县,也仅只是短期的好处,打下刘孔营,放在曹干这次整个的攻略定陶的此役上说,却是长远好处。
耿纯又摸起了他柔黑的胡须,不自禁地说道:“非也,曹贼非是‘狡诈’可以形容!”
苟彘问道:“敢问耿君,此话何意?”
见诸将没有看到曹干选择打刘孔部、成阳营会给他带来的这些好处,为免得引致诸将更加的忌惮、怯惧曹干,耿纯便也不主动的给他们讲说,未有回答苟彘此问,带过了这个话题,沉吟许久,把话题换到了他们这部兵马“下边该怎么办”这件大事上,先没说己见,而是问诸将,说道:“诸君,成阳营,我部是去不得了。君等以为,我部下边该当撤往何处去为宜?”
黄商说道:“下吏愚见,刘公不是退向句阳了么?我部便亦往句阳去就是。”
他兄长黄纵不赞同他的意见,说道:“句阳,不可急着去。”
黄商问道:“阿兄,为何?”
黄纵说道:“刘公率残部退向句阳,曹贼部紧追不舍,这是昨天的事,也不知刘公部现下情形何如?不知曹贼部有没有追上刘公?万一刘公已被曹贼部追上,则刘公又有没有能够再一次的突围得脱?即便能够再一次的突围得脱,连番失利,刘公所统领的部曲还能剩多少?此些,咱们都还不知!这种情形下,我部怎能便就往句阳去?”
黄商说道:“阿兄,你是担心刘公已再次被曹贼击败,曹贼有可能已先行一步,已去句阳?”
黄纵摇了摇头,回答说道:“不是。”
“不是?那是什么?”
黄纵说道:“曹贼率之进战的是其先出乘氏的贼兵精锐,他的主力部队尚在后头,即使是他追上了刘公,又击败了刘公,他所带之部曲不多,且料之亦必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因他应该也是不会直接就去打句阳的。但是,句阳邻成阳,不管他会不会现在就去打句阳,他主力到后,他一定是会打成阳、句阳!我部久攻胡仁营,这几天又连日行军,兵士俱疲,当此之际,……”话到此地,不再是回答黄商的问话,改向耿纯进言,说道,“耿君,我之愚见,我部委实不宜即向句阳。最好的应对或是,可一边再遣军吏,往寻刘公,看一看刘公部当下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另一边,我部宜当绕过句阳,南赴葭密,且先在葭密停驻,休整部曲,以备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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