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瞻前顾后,不分主次,那可是成不了事的!”
张曼问道:“郎君这话怎么讲?何谓‘瞻前顾后’、何谓‘不分主次’?”
曹干笑道:“张公,我刚不是说了么?我本来和你相同,亦是觉得张定、王敬、邓勋等的意见好像也是对的,可我转念一想。”举起了两根手指,说道,“我想到了两点,就是这两点,促使我改变了注意,决定了不再把这些田留着,便就分给各县贫民!”
“敢问郎君,是哪两点?”
曹干说道:“‘两手抓’固然是咱们的政策,但豪强地主,并非是咱们依赖的对象,咱们依赖的对象是谁?是人数远比豪强地主为多的贫民!一个乡,豪强地主能有几个?贫寒百姓,却有多少?咱不能为了‘团结’一个、两个的豪强地主,而不让更为广多的贫民高兴!这是第一点,此是为‘不可不分主次’。从‘团结’,亦即‘两手抓’这一块儿引申开去,往深里来说,则又那些地主既然连家业、田地都抛弃了,说明什么?”他拿手指敲了下案几,说道,“说明他们本就已是敌视咱们了!说明他们本就已非是咱们‘可团结’的对象了!既是如此,那他们留下的田地,咱干嘛还要给他们留着?这是第二点,此是为‘不可瞻前顾后’。”
说白了,张定、王敬、邓勋等之所以会提出把那些逃亡地主的田“暂且留着”此一建议,归根结底,其实还是因为他们对曹干的“政策”理解得不够深入之故。他们只看到了“两手抓”这个政策,却忽视了“两手抓”这一政策,是从“起事是为贫民不再受苦”这一政策中衍伸出来的,“起事是为贫民不再受苦”,才是曹干部义军的基本政策,最重要的政策。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透过表象,排除掉所有的外在干扰,比如他们所担忧的“会不会让外县的地主知了后,更加的敌视、抵触曹干部义军”,从而直接看到本质,实亦是件不太容易能做的事。就连曹干这个“政策的发起人”,他都一时间犯了糊涂,更别说张定等了。
张曼想了会儿,被曹干说服了,说道:“郎君所言甚是。的确是不可因次而废主,不可瞻前顾后。可是郎君,‘若为外县地主所知,恐会更加敌视我部’之此忧,也不可不虑啊,特别是在郎君已经决意,刘将军不打定陶,那就由咱一部去打定陶的此个关键时刻。”
“张公是担心定陶郡的士绅地主们,会因此而更加的反抗我部?”
张曼点了点头,说道:“郎君,这一点,确然是不可不虑啊。”
曹干一笑,说道:“张公,他们就算是没有听说这件事,难不成,他们就会欢迎咱们了?此是其一。‘把逃亡地主的田全都分给百姓’的这个消息传到定陶,定陶郡的地主固然可能会更加的反对咱们,可定陶郡的广大贫民呢?必然会更加的欢迎咱们!此是其二。”
“这样说来的话……”
曹干问道:“张公,怎样?”
“倒是利大於弊了。然却有一点。”
曹干说道:“张公请说,什么一点?”
“便是要想达到郎君所说的这个效果,‘定陶郡的广大贫民,更加的欢迎咱们’,宣传是重中之重啊!”
曹干摸着短髭,颔首说道:“张公此言甚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便是好酒,如在深巷,外间也难闻到,宣传这一方面,的确是重中之重,咱们的确是不能只闷头做,不去宣传,是得想办法,让咱们在任城等五县做的这些事情,使定陶郡的广大贫民,尽知、悉知!”
“那么敢问郎君,怎么把咱们在五县做的事,使定陶贫民知,郎君可是也已有办法?”
曹干说道:“宣传也是一块阵地,不能只任由逃亡去定陶的地主乱说,蛊惑百姓、吓唬百姓,如果‘便只咱一部往取定陶’之此议,张公同意,咱们议定的话,那明天,我就择人伪做商贾,潜入定陶郡之各县,於野市上,向各县各乡之百姓,暗中宣传咱们在五县的做为。这是我就此想到的第一个办法。说得再多,不如实际一做,等咱们兵入定陶郡以后,不管县城能不能尽快地打下一座,咱们先在首到之县的各乡打土豪、分田与粮给贫民,打个样出来,给定陶郡的百姓们看!这是我就此想到的第二个办法。张公,你以为这两个办法如何?”
张曼抚须思索了会儿,说道:“郎君的这两个宣传的办法都很好。伪做行商,在野市上说些在五县的见闻,百姓们容易信,且不易引起定陶郡官吏的注意;‘说得再多,不如实际一做’,在县城打下来之前,便就开始在各乡分田、分粮,这个办法更好!能够起到立竿见影之效。”
“张公可有补充?”
张曼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郎君之此两法,口头的宣传与实际的行动都已包含,我没有可补充的了。”
曹干忽然拍了下脑门,笑道:“哎呀,张公,你我正在说募兵此事,怎么话题一展开,就说到这里了?”端起水碗,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说道,“也不算白说。宣传是件大事。那宣传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下。张公,咱们拐回头来,继续再说募兵此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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