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目再美,再比雨后的日光明媚,终是梁园,美人知己与抱负远志,孰轻孰重,曹干焉会不知?因虽得刘小虎之挽留,希望他能在昌邑多待些时日,曹干仍是於三天后便还爰戚。
梁丘乡的那个旧城已经修缮完成,戴兰、高况等各曲兵马於前一天返回了昌邑。
胡仁曲没有回来,曹干再三斟酌之后,决定了留胡仁曲屯驻梁丘,以楚良为其副将。胡仁曲合计楚良部,留驻在梁丘小城的的曹干部部曲共约八百。
张适还是不太愿意留下,可梁丘小城这个地方,位处在刘昱控下的腹地之中,不能没有一个谋略之士在此主持大局,末了,张适也只能改变主意,接受了曹干的命令,亦留将了下来。
曹干嘱咐张适、胡仁、楚良和胡仁部的政委了四条。
第一不能与刘昱部起冲突;第二不能扰梁丘之民;第三快到麦收时节了,等到麦收时候,要把部队派出来,帮梁丘当地的百姓收麦;第四,他着重交代张适,要往定陶、薄县方向多派得力精干的斥候,一定要把定陶郡和薄县那边番侃等的情况打探清楚,做到了如指掌。
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只从曹干叮嘱的这四条的内容,——或言之,刨除掉第一条以外的那三条的内容,张适亦能了然曹干为何会叮嘱他们这些的目的。
不外乎两个目的,通过留驻在此的这八百部曲,把曹干部爱民、不扰民的优良作风宣示与昌邑和邻近梁丘乡的成武等县的士民知晓,让他们能够深入的了解到曹干部的此一作风,这是目的之一;曹干与张曼、张适在一起议论过,把山阳郡打下来以后,下一步往哪里用兵?三人一致的意见是,上策无过继攻定陶郡,打探定陶的情况即是为此在做准备,这是目的之二。
对曹干的这四条叮嘱,张适、胡仁、楚良等俱是凛然从令。
遂於这日,曹干率除去胡仁、楚良两曲的余下部曲,离了昌邑,北上泗水。
——随军的辎重车没戴兰、胡仁等南往梁丘时带的那么多了,大部分的辎重车已被送往爰戚、亢父,或者是在被送往爰戚、亢父的路上,所剩尚未送出,现随从於军中者,已只百余辆。
刘小虎亲自出送曹干。
送出了十来里地,曹干止住马行,下马来,至道畔溪边,折了一截青翠柳枝,递与也下了马的刘小虎,笑道:“大家,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不用再送了。赠大家此柳,如我留也。”
后半句近似“调笑”,饶以刘小虎的大方,田屯、褚交等曹干的亲兵就在近处,她亦不禁面颊微微一红,但未拒收曹干递给的柳枝,潇潇洒洒的接住在手,笑道:“好,那我就不送了。”
柳枝青绿,玉手如脂,相映甚美。
曹干从刘小虎的手上抽回目光,踌躇了稍顷,说道:“大家,临别之际,我有一语敢言。”
“阿干,有什么你就说,在我这里,你何来‘敢言’不‘敢言’?”
曹干说道:“是,大家,那我就直说了。这几天在昌邑,我颇闻之,城内的刘英部、城外的佼强等部,不少有扰民、掠民之事。大家,我等起事,非仅是为己,亦是为天下受苦的苍生,兼则我尝闻苏先生说,‘民者,国之本也’,是我以为咱们的军纪实须严明,扰民、掠民之事实需禁止!要不然的话,得不到百姓的拥戴,何以与莽逆争锋?甚至说,咱们义军与残民、害民的莽逆又有何区别?就军纪这块儿,我此前就已有进言刘将军,——对此,大家是知道的;前些日,我闻得刘英、佼强等部扰民、掠民以后,便再次的就此向刘将军进言,那时大家还没到昌邑,刘将军也不能说完全不听吧,可当面听我说完以后,虽有表态,他会整肃军纪,昌邑内外各部之军纪至今却依然无有改观。大家,昌邑新得,正揽民心之时,咱不可反使民心生怨啊!刘将军素来服你、敬你,若是大家就此多与刘将军说说,也许会能有些作用。”
刘昱帐下各部军纪的问题,曹干不说还好,曹干这一提起来,刘小虎也是头大。
刘小虎欲言又止。
“怎么?大家以为我所言不对?”
曹干说的当然是对的,可难点是,刘昱帐下各部的军纪,真的是不好约束,这早就是个老大难的麻烦。刘小虎迟疑了下,说道:“阿干,你说的对。军纪,的确是应该严明,对部曲,的确是应该严加约束。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会与我阿弟说的。”
“大家出马,一个顶俩。大家的话,刘将军必是会听。”曹干长长一揖,说道,“大家,值此临别,我想与大家说的便是这些了。我亦实是哀民生之多苦啊!大家,你请回吧!”
虽然知道如果刘昱部的军纪,真的得到了约束、改变,变得很好了的话,刘昱定然会成为自己的“强敌”,但曹干对刘小虎说的话,“希望刘小虎劝说刘昱,把其部的军纪整肃起来”,这些却是他的真心话。为什么呢?“哀民生之多苦”即是原因。他是真的怜悯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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