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稍有消散的怒气,不自禁地又充盈胸腹,怒气之外,另还有不甘、郁闷等的情绪杂生。
等这几个斥候退下,他英俊的脸上满带郁郁,说道:“阿姊,曹干此战,只带了三千部曲,咱们引兵四千,论兵力,咱们比他多,然却未料竟被曹干先打下了城外营!”
刘小虎回想这几天从斥候们口中,听闻得的曹干部攻城外营的各种情报,琢磨了下,已然是推料到了曹干此仗的“克胜之策”,她说道:“阿弟,於今看来,这三天斥候们所报的曹郎部‘攻营颇缓,不甚用力’,实际上并不是他‘不用力’,而是他故意为之的啊!他是在用这三天的‘不用力’,来麻痹、懈怠橐县城外营中的守卒,所为的正即是昨夜的突袭啊!”
——如果说,刘昱部在今天之前的这三天里,在对这座公丘城外营的用兵中,也采用了曹干这样的计策,“先不用力,然后急袭”,那最终是不是亦能和曹干部昨晚一样,取得相同的胜利战果?料想之,当是能够如此。却唯是刘昱争强好胜的心思太过强烈,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条计策!诚然如孔夫子那句充满哲理的话语所言,“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刘昱,一个不留神,被“不紧不慢”攻了三天的曹干,昨晚攻破了橐县的城外营,而卖力攻了三天的他,直到现在则却还没有能把公丘的城外营打下!他既是不甘,又是懊恼。
已是输了一阵,无论如何,不能再输了!
他没有接刘小虎的腔,调整了下情绪,按剑下令,说道:“传我将令,限以今晚之前,必须要将公丘城外营攻下!若至今晚,仍不能克,上至刘英、任躬,下到两部部曲,我皆要严惩!”
传令军吏接令,立即赶去前线,向任躬、刘英传令。
任躬在攀梯,命令暂时不能直接转达给他。然亦无妨。攻了一阵后,任躬从最前线退下,刘昱派来的传令军吏还在等他,刘昱此令,他因也就知了。
任躬敏感地察觉到,刘昱的此道命令下的有点“不同寻常”。该下的命令,刘昱昨晚就都已下了,为何这会儿又补充这么一道命令?他略作询问,乃知了曹干部已克橐县的城外营此事。他心知肚明,刘昱的此道补充命令,必是因此而下的了。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任躬提振精神,与本部的军吏们说道:“曹校尉以一部之兵,三千部曲,已克橐县城外营;我等数部之兵,四千之众,刘郎亲率,至今犹未能拔取此营!此我等之耻也!诸君,今日我等若还是不能将此营攻破,来日见到曹校尉,我辈何颜面与他言语?便是拼的一死,今天,咱们也得为刘郎打下此营!君等若自认为是勇士,便皆从我上阵!”
任躬部中的这些军吏,绝大部分都是跟着他投奔刘昱的老人,任躬在他们中的威望很高,且则彼辈俱是尚气轻死的轻侠出身,因而齐声应诺,都是大声说道:“愿从校尉上阵!”
尽管是才攻了一阵,任躬没做太久的休息,只休息了一刻钟,擦了擦汗,喝了几口水,便就再次上阵。这一次上阵,不再是他独率勇士,他部中的这些军吏们,亦尽都跟着他上阵矣!
身在另一面战场的刘英,——任躬部的部曲不如刘英部的部曲多,所以今日他两部说起来是联兵共攻,其实担负主攻之任的仍是刘英部,刘英部总共负责了三面的攻势,任躬部只负责一面的攻势,刘英此际身在城外营的东面主战场上,他看到了任躬部那边的此状,当机立断,亦向本部的军吏下令:“任君部的军吏俱皆上阵,咱们不能弱了他们,队率以上亦皆上阵!”又咬了咬牙,令道,“把我的将旗,前移至营墙射程可及处,此营不克,我绝不会后退半步!”
刘昱再一次的严令下,任躬、刘英两个校尉都拼上了命。
两位攻营的主将亲自犯险,对士气的提振,当然是有相当的作用,再加上已经连攻了三天,城外营营中的守卒实也已疲惫,中午不停,攻到下午,临到暮前,任躬、刘英终将此营攻克。
四天苦攻,总算是打下了这座营!
任躬部是今天才加入进攻的,刘英部等於是连攻了四天,尤其前三天,是他一部在攻,四天的围攻下来,营内的守卒伤亡不小,他的部曲伤亡亦是颇大,此是其一;昨晚上被刘昱当众训斥了一通,使他在诸将面如丢了脸面,此是其二,故在守营攻下当时,他就践行了昨晚上他暗下的决定,命令攻入营中的部曲:“将这营给老子屠了!”自离开将旗,前去向刘昱报捷。
——却观其将旗前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约数十支弩矢、箭矢残留。这些弩矢、箭矢,都是营墙上守卒射来的。今天的攻营,他尽管不似任躬亲自率众上阵,着实亦是冒了一定的风险。
这座城外营虽是终於攻下,到底是晚了曹干部一日,刘昱并无多少喜色。
他上前来,把伏拜在地,同刘英前后脚赶来,亦向他报捷的任躬扶起,拍了拍任躬的臂膀,说道:“伯行,你不顾危险,连番亲引勇士上阵,我皆看在眼中。此营今破,你力战有功!你的功劳,我先给你记下,且待再攻下了公丘县城后,一并重赏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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