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壮满腹心事,也没有向小主辞行,一个人匆匆离开了蒲府。
听车稳的意思,其余前来应募野丁的年轻人早就被遣散,先一步已经离开邑城返回家中。
车稳和蒲伯文都没有出面,是由负责甄选的马士负责后面的收尾工作。
马士其实算是马正司的小吏,职位并没有车稳和蒲伯文高,类似于后世的人事专员的角色。
此事由马士开始,也有马士结束,大家对中间发生的插曲避而不谈,也避免了大家的尴尬局面。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日中,半天已经过去了。
守门的麻脸门卒不在,都是生面孔,子壮心中有事,也懒得和他们套交情,急匆匆地穿过城门洞。
“子壮哥!”
随着一声呼喊,一个人影窜过来,居然是三蟹这个小子。
子壮意外地看着他,也发现了村正和另外三个发小。
几个人居然蹲在城门口的不远处,看到子壮后,正迅速地站起身来。
村正石老爷子估计是年纪有些大的原因,猛然站了起来,一时头晕眼花,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子壮心里一热,三蟹已经冲上前来,一脸欣喜地喊道,“子壮哥,你果然没事!”
所以嘴里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但看他喜出望外的表情,估计刚才也没少担心。
子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有啥事?”
他撇开三蟹,快步走到石老爷子的跟前,关切地问,“老爷子,你们在这里等多久了,怎么不早点回去?”
村正嘴唇哆嗦了好几哆嗦,似乎还没有从惊喜中清醒过来。
他过来把子壮摸索了一阵,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咋不想早点回去,可五个后生出来,回去却少了一个,我怎么有脸回去——尤其还是你,你祖父即使不说话,小桑林巫也能把我撕了——理正司没怎么样你吧?”
小桑林巫作风凶悍,早就恶名远扬,在桑林村内更是淫威甚重,就连村正大人都要忌惮几分。
村里不把小桑林巫放在眼里,动不动就撒泼和她闹上一阵的,唯有子壮的母亲了。
“没什么事,案子已经结了,大脑壳子已经死了。”
提起大脑壳子,子壮心中无比的沉重。
理正司说对方是畏罪自杀,子壮自然心里是一百个不相信。
想想大脑壳子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模样,子壮现在都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什么叫“视人命为草芥”,子壮第一次有了一个非常直观的认识,心里自然是沉重无比,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
胖歌姬,张骆,大脑壳子,他们的死或多或少都和子壮有些关系。
善恶暂且不论,但活生生几条性命,在那些达官贵人的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大脑壳子?就是诬告你的那个人?”
石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惊愕。
子壮点点头。
石老爷子脸色变了变,似乎也是难以置信。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子壮一脸的凝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万般皆是命,一切不由人,这都是命。他既然当初能诬告你,后续的事情,自然就有他自己承担,这怨不得你。”
子壮无话可说。
“你以后怎么办?马士大人说马正司自有安排,到底是怎么安排?”
石老爷子紧张地问道。
马士大人当时并没有再提起子壮的事情,石老爷子可一直捏着一把汗。
临走之前,他还涎着老脸去问了一声,结果马士大人摆着臭脸,说理正司自有安排,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再多问一句,就被对方恶声恶气地骂了回来,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野头丁,就是给新上任的野马正打打下手,跑跑腿,协调这些新招募的野马丁——官府每个月多给一斗粟子。”
“野头丁,还给粟子?”
石老爷子一脸惊喜,全身都激动的打哆嗦,眼光都热辣辣的。
子壮点点头,“其实还是野马丁——其实老爷子也知道,新上任的野马正是小主的表弟,毕竟是个国都来的士子,无论是野村,还是北部荒原,他都不太熟悉,需要有人在旁边跑跑腿而已……”
“竟然是野头丁了,官府给粟子了……”
子壮的解释,石老爷子好像没有听到耳朵里,嘴里喃喃地说道。
他激动的搓着手,呼吸也粗重起来,腰杆子忽然绷得笔直,两眼里都放着光。
这让子壮都看着有点害怕,小心地提醒村正,“老爷子……”
石老爷子大大地吐了一口气,一个箭步蹿到了满仓旁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哭丧着脸干啥,没出息的玩意!子壮都做头丁了,所有的野马丁都归他管,以后还能少了你的差使!”
满仓是桑林村来的五个后生中,唯一一个被落选野马丁的,还被孙头丁编排了一个“背弯肚涨”的不是。
看着其他几个发小一脸兴奋的模样,他就一直哭丧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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