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目光注视,采灯浅笑了笑,也偏头朝那阁楼窗户看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却让这神仙模样的女子微微有些愣住了。
不仅是她,那窗户里的人也微微启唇,满脸惊讶模样。
按理来说,不该在此处遇到故友,毕竟中土之大,哪来这么巧的事情?因此采灯反复确认了好几眼,那阁楼窗户里的人也如是。最终确定没认错,采灯不禁露出笑容,喜道:“婉儿姐?是你吗?”
那窗户里的人一听她讲话,顿时也喜上眉梢,难以置信道:“采灯?”
“真是你,婉儿姐!”
采灯坐不住了,她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柳婉儿。在记忆里,她记得柳婉儿告诉过她,柳婉儿所在的宗门叫清风谷。据她而言,这宗门原先在东扶摇洲还有些名头,不过对于远在中土东南的花都剑宗而言,则是一点也没听说过了。不过为何会在扶摇宗碰上柳婉儿,采灯也不知道,但既然碰见了,那就是意外之喜。
柳婉儿很快便从阁楼里下来了,二人都快步朝彼此走去。确认过是柳婉儿无疑,采灯一把拉住她的手,眉开眼笑道:“婉儿姐,竟真是你!”
“我也没想到竟能在此处见到你。”柳婉儿也情不自胜地笑着,她细细打量着采灯的身段,喜道,“几年不见,你也长高了。”
“那可不是!”采灯心里喜滋滋的,拉住她的手笑道,“我早就说了我当然要长高的,不过婉儿姐你好像没变样。”
“我早已过了长身子的岁数了,哪里还能长高呢。”柳婉儿欣慰地笑,“说起来,你为何会在此处?”
“我倒还想问你呢,婉儿姐,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你的宗门叫清风谷呀!”
柳婉儿笑道:“我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扶摇宗和清风谷关系一直不错,你就当我是从东扶摇洲来避难的,暂居于此罢了。你呢?”
“是上头长老派我过来的,他们说……”采灯笑着笑着,忽然一顿,随即又恢复笑容,“他们听说扶摇宗迁来此地,因此说可以让我下山来游历一番,我自然求之不得,于是就过来了。”
柳婉儿还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中,哪里有心思去想采灯说的这话。她掐了掐采灯的脸,不禁打趣道:“我的采妹子是越长越漂亮了,亏你们你们长老也放心,下山路上万一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采灯久居山中,身边又都是女子,因此对于儿女情长之事一概不知。她禁不起取笑,两腮微微泛红,缓缓道:“幸亏不是在花都剑宗,否则婉儿姐这样说话,指不定要被长老抓去紧闭呢。”
柳婉儿浅笑了两声,对于她们花都剑宗的规矩,曾到过那里的柳婉儿略知一二。她们宗门之人皆为女子,男女情爱一事乃宗门大忌,犯戒者重罚。至于其中缘故,柳婉儿也不知为何,花都剑宗几百年来都是如此,似乎理所应当就该这样,于是无论是宗内人还是宗外人,也就慢慢习惯了。
至于相隔两洲,本该毫无交集的二人,是如何相识并成为朋友的,这便要从几年前东扶摇洲道会说起了。
那场紫霞宗道会之后,柳婉儿作为东扶摇洲的修道种子,在长老们的带领游历中土。他们当时便来过花都剑宗,不过闹得非常狼狈。
这从东扶摇洲远道而来的一行人里自然有男有女,于是光是要进花都剑宗,便经历诸多周折,花都剑宗里负责接待的长老才发下文书来。进入花都剑宗之后,又有许多规矩限制,例如男子是不能与宗门之人交谈的,也不许过多注视宗门女修。诸如此类规矩,不胜其数。
离去之时,花都剑宗办了一场宴会为一行人送行,柳婉儿印象很深刻,那位名叫冯远的宗主也出面了。但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连脸上表情都未动分毫。宴会上全凭花都剑宗的几位长老和他们一行人中的长老活跃气氛,否则不知要尴尬成什么样。与其说是参加宴会,倒不如说是换个地方冥想打坐。
对于这座毫无人情味的大剑宗,柳婉儿印象并不算好,只是她自然没有谈论的资格,其余人也三缄其口,生怕言语不慎就要得罪。
一行人在宗门里居住了两旬左右,游历风景,观摩剑道,柳婉儿和采灯便是在那时相识。
那时采灯才十五岁,因为潜行修剑,心思只与十岁女孩差不多。她常对山外的世界感到好奇,柳婉儿便把路上的经历告诉她,许多事对于采灯而言都像是天方夜谭。说到男女相爱,采灯便觉得恐慌,也不甚理解。至于结婚生子,更是闻所未闻。后来采灯才意识到,这样的话对于花都剑宗而言是禁忌,如若外传,非得狠狠受罚才行,她还不想受罚。
不过那些路途中所遇到的妖魔鬼怪,人情事故,却让采灯向往远方。尤其是跨洲渡船,总能让这位姑娘浮想联翩。那么大那么远的船,该驶往何方?船上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听说海里面有鲸鱼,不知是鲸鱼大,还是跨洲渡船大?若是渡船漏水了,又该怎么办呢?采灯喜欢托着腮帮,忧虑着这些她从未见过的事情。
于是这位只比她大几岁的人,便成了她的婉儿姐。柳婉儿管她叫采妹子,她也觉得有趣,毕竟只有柳婉儿一个人这么叫她。
这两位经年未见的闺中好友,相见必然又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喜欢怀剑行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怀剑行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