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坊离扶摇宗有七八里地,次日众人清晨起床,顺着小镇里的那条河溯流而上,才不过一个时辰,便已经进了环抱扶摇宗的那片群山。
这条流经董坊的河,源头便是扶摇宗里的那座大湖。
入秋时节,山间的空气分外凉爽,这登山的一行人好生舒畅,步子也十分轻快。
从山间隘口再往里走,不过一里地,便看见有一群人在树林里。有人持剑砍树,有人弯下腰,有人扛起一根根原木,顺着山间小路往群山更深处走去。有趣的是,这帮人竟然都身着了扶摇宗的衣裳,腰间也都佩剑,不过年纪不大,应该是扶摇宗的年轻弟子们,也怪不得会用剑砍树了。
徐怀谷远远地看见这一场景,向众人笑道:“这帮人竟是扶摇宗的弟子,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帮忙砍树运树。”
大家都笑了,邓纸鸢笑得尤其开心。
到这远隔万里的新宗门来,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若是自己稳坐钓鱼台摆架子,却把活计都扔给普通工匠们去做,还不知这宗门要建到猴年马月去。自己的新家,虽身份尊为修士,也该出一份力。
待得他们走到那群弟子面前,徐怀谷发觉这些都是刚入宗没多久的小修士们,大都约莫十岁出头的年纪,一二境的修为,有个四境的女修带着他们。看得出来,这些小修士们还只悟到了些微灵气之力,因此无论是砍树还是运树,尽管有灵气相助,却也十分艰难,往往是汗流浃背,面色涨红。
那四境女修负责出剑砍树,几名弟子在她身边负责将大树上多余的枝干去掉,只留主干,再交由一些力气足的弟子们往宗门里面运去。
徐怀谷走上前去,故意装作不知,探那境界稍高的女剑修道:“这位道友,你们一众修士,却为何在此处伐树?”
那女修转过头来,只见她额间冒汗,两腮霞红,显然灵气消耗也不小。毕竟四境剑修还没有本命飞剑,她砍起一棵大树来,也要出十好几剑才行。
她朝徐怀谷一行人打量过来,目光在邓纸鸢身上疑惑地停留了片刻,却还是没能认出来。那女修只以为徐怀谷等人是过路的修士,喘了喘气,如实答道:“我们要在此地建一座新宗门,修建阁楼等都需要大批木材。人手不足,自然我们也要来帮忙。”
“我瞧你们倒是辛苦,我们刚好也要进山,可以帮你们。”
那女修朝众人感激地一抱拳,道:“那便多谢众道友。”
徐怀谷点点头,笑道:“自家人,谢什么?你们让开些。”
那女修看不透他的底细,带着身边弟子们离开树林。徐怀谷握住腰间剑鞘,手指往外轻轻一推。这剑仅出鞘三寸,但见锋刃闪过,一道雪白剑气卷起风来,朝那树林而去。只一刹那,那林中的苍天大树如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下,繁密的枝干压在一起,噼啪断裂声响彻林间。
那女修一惊,其余扶摇宗弟子也都停下手中活计,瞪大眼望向这边。那领头女修两眼放光,夸道:“好剑,在下佩服。”
徐怀谷笑了笑,问她道:“此处离扶摇宗还有多远?”
“沿此路往里走,不出两里就到了。”
徐怀谷招呼身后众人道:“大家都帮些忙。”
众人都是境界高的修士,纷纷出手将那些倒地的大树抬起,继续沿路而去,留那女修和一众年轻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待得徐怀谷等人走远后,那女修憧憬地说道:“果然中土多奇人异士,就连遇见的路人境界都远高我等,今后还得勤奋修行才是。”
那身边一众弟子也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均点头称是。
她看向那空出好大一片的林子,发话道:“原地休息片刻,稍后继续。”
……
徐怀谷等人越往山里走去,见到的弟子便越来越多了。刚才所见只是砍树的一小队而已,还有许多修士在山间忙碌。有掘取石块的,有开山辟林的,还有各式各样的飞剑在空中来来回回,载着重建宗门的物资,快速穿梭,倒颇有欣欣向荣之景。
再不过多时,便有境界稍高的弟子认出一行人来了。那人见到邓纸鸢很是兴奋,喜不自胜,连喊了好几声“大长老”,生怕再也喊不出这声来了。
邓纸鸢心间感慨万千。旧扶摇宗虽被占领,罗忾然殉宗,她也修为尽散,但扶摇宗的年轻修士们却还在,这座宗门也还不会倒。
邓纸鸢问了那弟子扶摇宗的近况,那弟子只说此处甚好,大家也都乐意住在此地,邓纸鸢才放心了下来。她又问道:“你们忙碌重建宗门,是谁出的主意?”
那弟子却答:“无人督促,都是师兄师姐们自发而去,师弟师妹们也都纷纷响应。”
“好,好,好。”邓纸鸢喜得连连点头,又问,“现如今宗门诸多事务,是谁在统管?”
“回大长老,是宋清长老。”
“他人在何处?”
那弟子往山间大湖指了一指,道:“宋长老平日都在湖心岛上,祖师堂正快建好了,因此他时刻在那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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