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死了
——若人
村里，一位芳华正茂的年轻妈妈溘然长逝，留下两个孤苦伶仃的娃娃。她患了乳腺癌，起初只是右侧**，割除后，却没有按时去医院化疗，进而波及到左侧**，于是两只奶均被切除，一个月后的今天她死了。
饭桌上，我听他们聊得无关痛痒，那些字眼轻而易举就脱口而出，生命的脆弱在人们的嘴里只是饭后茶余的谈资，一切疼痛、恐惧和遗憾唯有自家晓得。听说是男人之过，是酗酒，是发疯，是不管不问。原来，脆弱的不止有爱情，婚姻的脆弱往往更致命。昨晚，隔壁村子有个二十多岁的已婚女生服毒自杀，如此珍贵的生命着实来之不易，为何去得恁般迅疾。一个人死了，真的就死了，那么安静，那么安详，那么逆来顺受。相爱的时候用心一点吧，结婚后也体贴一点吧。奈何桥之后的觉悟，阎王素来不体恤。
这一生，你无需爱许多人，一个便足够应付。这一生，也许你会睡过很多不同的床，看过许多各色各样的窗，看过许多不同时刻的月亮。这一生，你一定会做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过，请允许我诚实地告诉你吧，我们都会死。
当你死时，和你睡过的无数人不会守在你的床前，唯独那个你睡过最多的人愿意守着你，对你百般呵护，无微不至，哪怕就要彻底失去你。人，是愚蠢的，是无比固执的，是后知后觉的。许多人之所以死不瞑目，是因为心有愧疚，回光返照的那一刻，无数罪孽的精灵扇着翅膀，飘过黯然无光的眼球。
当你死时，你看过的无数个深夜的月亮，还有那无数个凉风习习的窗口，那时看月亮的心情，那时呼吸着晚风的心绪，仿若一场飓风吹散的云烟，你抓不到一丝丝慰藉的流云。纵使云端藏着多年来不曾外露的松涛，你再也听不见云中白鹤在说些什么。
当你死时，你回首往昔，半生漂泊，半生戎马，你通宵喝酒，踉踉跄跄的身影时常爬上夜店的灯红酒绿，踩着晨光，说着莫名其妙的真言。你动手打过稚拙的孩子，咒骂过爱人，你厌倦这个世界，你无力抵抗反复无常的人间，你逃避责任，你醉生梦死，终于一事无成，空空地来又空空地去。
你听，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打。你听，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拥抱。熙熙攘攘，皆为死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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