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山林里草木多，蚊虫也多，尤其是晚上。
进入四月以来，蚊虫繁衍快，到了七月就进入了高峰期。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蚊子都是恼人的东西。
林语只不过是贪睡，睡了个午觉，起来小脸蛋上就多了两个红胞。
心疼得阿妈把蚊子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林语把阿妈做的清凉液给带过去。
晒场上早有人等候，他们一人拿着一把蒲扇或是大叶子扇。
不是扇风就是驱赶蚊子。
“寨主，来放电视了？”
“寨主我们今晚看什么？还是海洋世界吗？”
一连几天看了海洋世界，他们做梦都是有五颜六色的。
“不，我们今晚看大型连续剧《始祖之黄帝》。”
这是一部远古时期的电视剧，讲述的是黄帝从出生到培育继承者，继承者建立夏朝的事。
纪录片太过生硬，几遍里头有很多他们不认识的，没见过的神奇的海洋生物，他们也看不下去了。
纪录片哪有充斥着爱恨情仇的电视剧好看？
林语看了一下手表，到了七点，准时播放电视。
一天两集，一集一个小时，中间没有广告，全场没有休息点。
两集播放完毕，刚好到晚上九点，大家洗洗睡吧。
看到《黄帝》这电视剧，他们非常喜欢，莫名有亲切感。
“啊，他们不跟我们一样吗？”
“他们吃的黍米，我们也有。”
“这是神仙的古人吗？”
“神仙的古人也跟我们一样的。”
“他们比我们还惨，居然用石头去挖地。”
“这人真厉害，居然能打死黑瞎子。”
他们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亲切。
原来神仙的古人跟他们一样的。
林语看了半小时不想继续待下去，这里蚊子太多了。
烧香茅草、涂抹清凉液都驱赶不了。
忍不了，回家去睡觉吧。
她和阿爸阿妈打声招呼，准备回家。
阿妈不放心她，眼睛又舍不得从大屏幕上挪开，撞撞边上的。“你送大丫回去。”
林老三更是不想，他撞撞大儿子，“你送大丫回去。”
“正到关键时刻，我还想看他是如何对付野猪的呢。”大树更不想动。
大树推给小树，小树推给诺玛，诺玛嘟着嘴巴很不乐意。
“走吧。”
“我们跑着回去，这样你就可以快点回来看电视了。”
诺玛瞬间变了脸色，快乐地点头。
两小女孩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往外跑。
跑出人群外头，跑出一段路，突然见到前面有人。
林语立刻意识到不对，这时候不管大人还是小孩都到晒场去看电视，寨里不会有人。
而且这两人躲躲闪闪的，不见得是好人。
林语拉住诺玛，转头大声喊：“快来人呐，寨子里进了小偷。
偷钱、偷物、偷小孩了。”
聚精会神看电视的人，一听到偷东西的，立马站起来，抽起屁股下的板凳，往林语的方向赶去。
“贼人呢？”
“是不是山贼进寨子了？”
“在哪？”
“别是进了我家吧。”
“天杀的。”
林语指着人影的方向，喊道：“四个人，都是男人，他们往寨子外跑去了。”
老寨主喊道：“都回去检查一下自家的东西，其余人跟我追出去。”
各回各家，检查自家的东西，有没有丢的。
破屋值千金，小小一个锅铲，也是宝贝。
两个小时后，老寨主带人回来了。
大家站在林语的屋门前，听着外头的事。
得知没有抓到人，林语让大部分人回去休息，留下几个得力的。
几人围着火塘，火塘里烧着香茅草驱赶蚊子。
老寨主说：“这些人很可能是山民。”
战乱，人往山林里跑；苛捐杂税重，人也往山林里跑。
这些没有户籍的，就叫做山民。
做山民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纳税，也没有徭役。
但是做山民没有保障，灾年土司、官府不会发粮食给你。
想要外出经商，城门不会给你进；被抢了财物，没有官府为你主持公道。
阿爸说：“每年农忙过后，我们就会外出找点活干，即便不赚到钱，也能赚到些布料、盐巴或是口粮。
这些山民也不例外。”
“他们需要盐巴，但是他们没有户籍，不能进城买，只能用劳力去换。”
“山民很多吗？”林语问。
“不多，也就这一带有，过了这一带就是鹞部、赤部和水部。
这些都是大部落，都是本地人，没有山民。”
这些部落定期向土司进贡，向土司臣服。
在这些深山老林子里，自然就没有赋税、徭役的说法。
林语忘记了这些人，她已经不记得穷人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了。
出现山民，就得要防守，不能让山民进寨子抢的东西。
依照以前的规定，十个人一组夜里巡视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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