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子忽然松开了抓住旗袍的手，无助的跪坐在地上，掩面而泣，“对，我是学了你，可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学的，如果不是为了讨先生的欢心，我才不稀罕你的衣服和首饰，我只想要先生多看我一眼而已。”
“难道连我这细微的请求，也这么难吗？”
她自嘲的扯下头上的绒花，在手中紧紧的捏成一团，“先生的眼睛里只看得见你一个人，凭什么，我哪一点不如你，就是因为没有你娴熟漂亮吗！”
顾婧宁的眉头皱了皱，她捂住了耳朵，“你很吵，出去！”
“我偏不要！”
纯子哭泣着，“我忍了你很久了，你以为我甘心做你的婢女吗，我从前也是大家族的小姐，甚至有一桩高贵的姻缘，本来我可以过的比你幸福，可偏偏我的父亲死在战场上，我们家的衰败也带来了天皇陛下的厌弃，没有了父亲的支撑，我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变成了普通人，又因为亲人的病逝，而连自保能力都没有，被人拐卖骗来了这儿，我回不去了！”
“如果不是先生救了我，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个讨好客人的舞女，或是乞丐，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这一天，我不漂亮吗？”
她拎着旗袍的一角，又哭又笑，转着圈，“我也曾颐指气使，不需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可如今，我却要为了生存百般讨好，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顾婧宁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目光变得幽长，“不，你错了，你很漂亮，但并不聪明，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你分明可以活的自我，不必为了一个男人卑躬屈膝，活的如此屈辱，却偏偏要心甘情愿的困在他的恩情里作茧自缚，还妄图冠冕堂皇的为自己开罪，如果你不爱陆云白，你大可以跑掉，或是用别的方式报恩，为何一定要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模样？”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不愿意离开他重获新生，他不会强迫女人，更不会养没用的人，是你在为自己的做法开脱而已，其实你也明白，苦苦强求的人是你，甘之如饴的人是你，怨声载道的却也是你！”
“纯子，你的漂亮是你的武器，被男人所摆布，难道就是你心甘情愿的归宿吗？”
顾婧宁站起身子，她推开了窗户，花园中的大雪皑皑，纯净的与她融为一体。
纯子与陆云白，大概是同一种人吧。
唯一不同的，便是陆云白会争，会抢，而纯子，只会一味的怨天尤人。
纯子愣愣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她，下颌处低落的眼泪剔透而明亮，女人的眼泪，向来比任何事物都要柔软。
可她的眼泪，只会让男人厌弃。
“我......”纯子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她不得不说，顾婧宁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她的心坎里去，是她咎由自取。
“前途未卜，去拼一把，是对的，可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还要去做，那就是傻，是偏执，是妄念。”
顾婧宁轻轻叹了一口气，与雪花一起消弭在冰凉的空气里，“换上你的和服，回到你原来的模样，继续做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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