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都靠近不了丹离，就算是舞明心心再大，这时候也不免有些生气了。
“喂，你躲什么？你停下来啊！”
丹离怎么可能停下来？她甚至还毫不客气地嘲笑舞明心。
“怎么，这样就追不上了吗？”
“打架打架。要打起来的嘛！你老躲有什么意思？”该死的，这其实是在逗他玩儿吧。
丹离更加不客气起来。“我都没有还手你就应付不了了，看来修仙也没有什么大用。”
这叫什么？忙活了半天，这是要功亏一篑了吗？
舞明心哪里肯罢休？
他心一横，再攻过来的时候速度加快，双掌之中有白光聚集，这是用上灵力了。
舞明心虽然平日里贪玩，在修炼方面也无大志，常常两天打渔，三天晒网。但他好歹也是炼气修为的弟子。
丹离早就猜到舞明心必定不会老老实实认输。
不过，舞明心若是以为以他炼气初期的修为就能够占多少便宜，那可真是算盘打得太早了。
修仙之人若是没有到达筑基，其实是根本体会不到道法真正的奇妙的。
无论是术修也好，武修也罢，在刚接触修炼的时候就觉被枯燥无味的基本功给吓到，以为再修炼下去也不过都是这些学经啊，打坐啊等等无聊乏味的事情，那就永远也没有机会去追寻修仙的真正乐趣了。
力可逆天是什么感觉？
长生不死是什么感觉？
人类其实贪婪而又胆小，一辈子都在与自己的各种欲望作斗争。而修仙者们，其实一辈子都在追寻一种真实的永存。
丹离再次轻巧地躲过舞明心的攻击，任他收不住脚扑向桌子，一章拍上去，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凹进去的掌印，还牵连得一旁的经书一阵乱翻，有几页受不住力被撕扯开了口子。
丹离慢悠悠地靠近他，状似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那个掌印，赞道：“不错，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转又叹息着，“这书可是你苏师兄亲手注解的，用的这种纸可是古老得很。你苏师兄果然是看重你，自己这么爱惜珍藏的经书都肯拿给你看。”
舞明心本来是愤怒得想要杀人放火；后来是被丹离的评价给噎得满脸通红，想要吐出一口老血；再到这时候，他已经脸色大变，心中一叠声的只有两个字——完了！
苏师兄爱书人尽皆知。
这执墨堂的来历在太清宗中可是传得极为广泛。
他在北院之中便有耳闻了。
如今……
他也顾不上那个可笑的巴掌印，赶紧捧起那本自己不待见的经书，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偏丹离还要火上浇油，“本来就学得不太明白，还要毁了苏师兄的书。啧啧……舞明心，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不这么想了。”
舞明心受了刺激，大吼道：“都是你害的！”
丹离才不管他，转身便潇洒地走了。
“等你打得过我再说这些吧！”
她站在门外看见舞明心在里面抓着头发哀嚎，听见他怒吼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打败你！”
她觉得再多刺激几次，舞明心未必不能上进一些。
等虐了他几次，她就放放水，顺便露两手《凰月》中的初级招式，不信他真的不感兴趣。
她无声地撤开嘴唇，再一转身，却看见苏昕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眉头几乎要皱成两座小山。
她微微敛眉，却神态自若地往前走去。
越过苏昕肩膀的时候，苏昕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仙长可有事？”丹离虽然低眉顺目，但苏昕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与旁人不同。
苏昕看着她，心想：是了。就是这种表情。她一点也不像是个普通的洒扫弟子。
“我给你的，可研究明白了？”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出来之后，他竟有一分的紧张。
“甚为精妙，尚未明白。”
苏昕沉默了片刻，“云炙真君那里需要一些固本培元，引气定脉的药包，你去领一些送过去。”
“是。”丹离应下，很快就离开了。
苏昕站在原地看着她行走的背影，双拳不自觉地握紧了。
从背后看，他心中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
固本培元，引气定脉。
云炙真君在天池之中压抑修为，必定是要伤到气脉本元的。
丹离领了药包往云炙真君的洞府送去，脑中又浮现在峰顶看到的那些画面。
云炙真君正在洞府之中静养。
这个洞府与之前丹离随他住着的洞府并无差别，似乎多少年来都没有再改动过。
丹离很容易就看到云炙真君，于是很快将药包给递了过去。
云炙真君看了她一眼，分辨出她身上并无任何灵根，而且也丝毫没有修炼过的痕迹。
不过他也觉得这个丹离心性极稳，想到之前听苏昕说她宁愿当个洒扫弟子，也不愿意转做修炼弟子的事情，不免觉得奇怪。
“你为何不想做修炼弟子。”云炙真君难得好奇地开口。
“弟子资质不佳，不想浪费时间，且做个正式在册的修炼弟子并不自由。”丹离倒是没有撒谎。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离开了，何必费这个功夫。
而且，一旦开始修炼，她的许多修炼的小习惯想必很难瞒得过云炙真君。她每日费心隐藏也是很累的。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至于修炼——她本来也一日都没断过修炼，等她平安度过了五重境，她就能看到自己的修炼成效了。
云炙真君竟然难得笑了一下，“资质不佳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苏昕小时候遭过大难，性命都难保，更别谈资质。如今修习武道也能像模像样。倒是‘不自由’这个，确实如此。”
他的目光穿过丹离投向远方，眸底闪烁着幽深又暗含渴望的光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陌生的洒扫弟子竟能说这么多话，不过说都说了，他也并不纠结。
往前数两百年，他也是个极为洒脱，厌烦拘束，向往自由的人。
可现在，云霓那样不喜欢在外走动的人都离山历练去了，他却能耐着性子一日又一日地枯坐在宗中，哪里也不想去。
苏昕或许说得对，逝者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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