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在这里住个几天。墨玉会把雾留和迷谷的情况收集过来。”
舞丹阳点点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白虎隐的耳朵，满心都是欢喜。
乐夷之笑了笑，“你家小白倒是挺恋着你的，不像我家大黑，这会儿又不知道野哪里玩去了。”
白虎隐已经舒服得半眯着眼，整个下巴都贴在舞丹阳的怀里了，这时听乐夷之说到大黑，不自觉地抬起头往树下看了看，然后又眯着眼，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乐夷之越发笑得灿烂。“小白想我们家大黑了？你们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你一定知道它在哪里对不对？”
白虎隐回头看向乐夷之，乖巧地点了下头。
乐夷之心情更好了。“想不想去找它玩？”
白虎隐犹豫地看了眼舞丹阳，两只前腿调整了下姿势，像是一只大猫一样低下脑袋枕在舞丹阳的双腿上，没有回答乐夷之。
“见过大长老了？”舞丹阳还没和白虎隐待够，不想乐夷之再勾引它想什么大黑，于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唔，老头儿还是那个倔脾气，不过现在更怪了。好好的山下不住，在山上给编了个茅草屋，还变成了个光头。”
“什么时候去雾留？”
“我已经让墨玉在收集雾留的信息，先等两天。”乐夷之伸手摸了摸白虎隐的脑袋，白虎隐挣扎了一下，但是很快眯了眼睛，似乎很舒服的模样，没再躲开。
舞丹阳看着惊奇，但是却抱住白虎隐的脑袋往旁边挪了一点，一副不太想让乐夷之再碰的表情。
乐夷之愕然地眨了下眼睛，不由得笑了。
“你真是……”他似乎一时没有想到合适的词，于是摇摇头，跳了下去。“你们歇会儿吧，南山族的树屋是特色，过两天我们看看雾留的具体情况，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南山族的景色不错，山中露气重，南山族民把屋子都搭在高大健壮的树上，休息的时间就钻到树屋里，想要活动的时候就从屋里走出来。因为这样的生活方式，他们一般的身手矫捷，体态轻盈，几乎可以随时像猴子一样用脚背勾着树枝倒吊下来，而且即便是以这样的姿势，也可以很快从这棵树跳到另外一棵树上。
按照舞丹阳的要求，墨玉给她安排的树屋离南山族民较远，虽然僻静，但是却可以看见前方聚集而居的众多南山族民。他们在树枝上装饰着自己喜欢的各种东西，有的在树枝上吊着一排排开满鲜艳花朵的花盆，有的在上面装上秋千，有的系上藤条等等。
舞丹阳看着他们在暮色将近之时在树上舞蹈，歌唱，彼此来往互动，手上又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白虎隐的头，本来显得清冷的眉眼此刻也让人觉出点点温情和羡慕来。
这样平安喜乐的生活她在之前当杀手的时候，是极为渴望却又不敢想象的。
不，她还不能过这样的生活。因为无极的关系，她的身边处处都是危险，她只有更谨慎，更努力，追求更多的力量，才能让自己能够生存下去。如今她已经是一个魔修，身边唯一能够陪伴她的盟友只有乐夷之，这个人同样与无极牵绊极深，所以不会轻易背叛她，出卖她，从背后朝她捅刀子，这对于她来说已经十分幸运。
她不需要更多的朋友或者牵绊。她只需要力量。
武修晋级不容易，但是修魔的方式让她占了不少便宜。元婴远远不够，她既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没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她要走的路远而且崎岖，她没有享受平安喜乐的资本和运气。
她拍了拍白虎隐的脑袋，起身跳上更高的树枝，往她暂住的树屋走去。
她敛了显露在脸上的情绪，不再看那些会刺痛人双眼的美好，心墙高高地竖起，坚硬而且冰冷。
无极空间中的风都变得冷了几分。高高的天暮色渐沉，低得叫人压抑。
云弭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虚无缥缈的界，又将心思都放在屋前的花圃上了。
不多时，舞丹阳从杏树后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神情是一贯的清冷无情。似乎在修魔之后，她的这种气质就更加明显了。只有面对胡搅蛮缠的乐夷之时，她才会被激出更多的情绪吧。
她看到云弭、白虎和小白蛇都在那片花圃中忙碌，一个在细心地检查每一朵花的花瓣，一个在旁边趴着傻傻看着，还有一个仗着自己身材修长，便在花丛中穿梭往来，玩得很开心。
“是不是小了一点？”舞丹阳看了看，如果这里有一条河，然后在河边有一片花海，似乎很美，灌溉也会容易些。云弭应该会喜欢。
“足够了，养一丛花和养一片花是不一样的。”云弭的要求似乎并不高。
自从无极空间存在并慢慢成长起来，他除了说要养花外，似乎再没有什么请求，也几乎不会主动找舞丹阳说什么神情——哪怕是修炼上的事情。
他相当自得其乐，存在感已经降得很低。
舞丹阳点点头，“隐回来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进来。”她下午在树上的时候试了试，但似乎是隐的修为有限，她没有办法自然地引导它进入无极空间来。
云弭暂时放下那些心爱的花儿，起身拍了拍手，从花圃走了出来。
“它的元神还未修炼到可以离体的程度。况且，即便到了那一天，活物的灵体想要进来，是需要得到许可的。”云弭缓缓道。
“谁的许可？我许可不可以吗？”
云弭微微勾了下唇角，“丹，还不够。”
舞丹阳眉眼中明显露出不悦来。
“虽然你激活了它的存在，但是本质上它是自生空间，并非你创造的空间。你可以使用它，安排在这个空间里能够出现的事物，但是仍然需要接受一定的约束和限制。比方说这些花，即便我再怎么静心照顾它们，哪怕日日用灵泉浇灌，但它们仍然是普通的花，短时间里是不可能成长为花灵的。当然，它们的资质也是一个方面。”
舞丹阳想了想，觉得问题又回来了。
“说到底，是因为无极并未完全承认我，我也不能完全掌控它。”
云弭点头，“不过，你会慢慢感应得到，让你真正能拥有它，掌控它的每一个契机。”他微笑，“千万不要错过。”
风起，杏树叶影婆娑，沙沙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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