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夫人这才知道为什么大帅让她来给程化羽撑腰,“妹子有大才啊!不比那些男人逊色,我今儿就把话说白了,妹子有什么计划需要我搭把手的,只管说!”
“世人愚昧,遇到这种丑死,信奉家丑不外扬,化羽把事情捅了出去,不就遭人厌烦。明明是化羽该得一个公道,可只因祖父、父亲早亡,无人为我说话,自己为自己出头就显得罪大恶极一般。化羽别无他求,只盼夫人帮腔几句。若能为我挡一挡趁机作乱的小人,就更感谢了。”程化羽福身再拜。
“好妹子……”
“程姐姐,程姐姐……”两人还没说完,外面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儿就冲进来了,是这赈济所里收养的孤女。“程姐姐,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帮人,全是男人,还有坐着轿子,骑着马的贵人,说要见您,还说您哥哥也来了!”
程化羽娄夫人对视一眼,心中有数,没想到刚达成共识,战斗的时间这么快就到了。
程化羽和娄夫人相携出门,娄夫人走在前面,门外一群人围着,骑马的站的远些,摇扇子瞧热闹的读书人站的近些,拱卫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那男人就是程化羽的亲哥哥程楠,“妹妹,为兄来接你回去
。”
不等程化羽答话,娄夫人站出来挡着她道:“辽兵破城,妹子上吊的时候,你们娘家人不来接;姓斐的背信弃义,羞辱妹子的时候,你们娘家人不来接;现在好了,我妹子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你来接了,还带着乌泱泱一帮大男人助阵,不知道你来接人的,还是来抢人的。”
“这位夫人……”
“本夫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镇北军先锋大将娄季之妻,朝廷三品诰命,怎么?道理说不过我,就想硬闯了!”娄夫人挑眉道。
“夫人何出此言,晚生何曾有擅闯之举……”
“行了,别废话,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早不来,为什么带着这么多人来?你是见不得你妹妹好吗?”娄夫人突突突扫射。
“夫人仗义,化羽铭记在心,只是化羽心有期盼,到底是亲生兄妹,哥哥不会害我。”程化羽慢慢从娄夫人丫鬟的保护圈中走出来,问道:“哥哥,你今日来可是为我送来和离书的?”
“妹妹受苦了,这些事情咱们回去再说,毕竟是家事。”程楠硬着头皮道。
程化羽却摇头,“哥哥不必哄骗我,我是一定要与那背信弃义之人和离的。我早就给母亲、哥哥写信,母亲怜我,哥哥却嫌弃我丢了程门的脸面,不肯为我办理和离事宜。我今日随哥哥归家,不就是默认仍为那恶人之妻吗?”
“此乃家事,妹妹何必……”程楠说道一半,腰被捅了捅,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程楠得了提醒,唤了口气道:“我也知委屈了妹妹,已经去信给斐巨让他出放妻书,妹妹放心。你一人在外,母亲忧心,还是与我回去吧。”
“不行,不能是放妻书,必须是和离书。我自认成婚三载,服侍翁姑,守过老太爷的孝,从未过错,决不能是休弃。若非世上没有妻休夫,我早就出了一封放夫书了!”程化羽话音一诺,周围响起嗡嗡声,千百年来只有男人拒绝女人的,没有女人休弃男人的,就算汉唐公主之尊,她们能养面首,可涉及到正式婚姻,依旧遵从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要离婚,也最多一个和离书。
“妹妹!”程楠忍不住高声,斥责道:“妹妹也是养在祖父膝下,怎么就不为他老人家清名考虑考虑,妹妹这么做,至我程家声名于何地?”
“那哥哥是要看着斐家逼死我吗?”程化羽语带哭腔。
“这和斐家有什么关系,他负了你,自有我为你讨回公道,何必你出头!祖父的教诲你都望到哪儿去了,他老人家泉下有知,定不认你这个孙女儿!”程楠喝道,他早就分析过,程化羽的事情之所以能引起这么大反应,不过是借着程家两位名儒是身份,若是把程化羽的身份剥离开,感兴趣的人就少了。
程化羽后退两步,如遭雷击不能承受,泪珠缓缓滚下。半响,程化羽深深作揖行礼,坚定道:“哥哥想平息事态,我不怪你,可说祖父不认我这个孙女,我却不能默认,充耳不闻,丢了祖父的脸。按我洛学程门旧例,有分歧,辩一辩。真理不辩不明,就请诸公为我见证,到底是我丢了程门儒学的脸,还是哥哥你学艺不精!”
“好!好!”“我做见证!”“我也是见证!”
围观的人鼓噪起来,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赈济所外有一座高台,原本是大量收拢流民孤寡时候排队登记用的,现在变成临时辩论台,赶鸭子上架的程楠没有任何人提醒帮助,孤零零跪坐在高台左边,程化羽荆钗布裙,素面朝天,跪坐在高台右边,看热闹的人在台下围着,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
。
“事先声明,此次辩论,不为亲戚私事,乃为公理学问,楠师兄先请~”程化羽一句话把自己变成了祖父程颐的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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