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笑:“我若当真那般厉害,我就会提前通知定海侯他们做好准备了,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
杨方祁沉默了一小会:“最起码,你知道那边的情况一定不严重,所以你才敢和朕这样说话。”
“不严重?”华凝月微歪着脑袋,“其实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至于您说的什么推断,我也不敢推。我只是知道,定海侯这时候一定就在那边。若那儿的情况严重,他一定会有所反应。哪怕他自己不方便回来向陛下汇报,他也定然会打发人来。”
“既然定海侯还能等,那我又为何不敢多等一会?”
杨方祁眯着眼,语气愈发危险:“那你就不怕你现在这态度惹恼了朕,你和放礼的婚事彻底告吹?以朕所知,你们的感情很深吧?”
他的声音中,甚至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妒忌。
“对。我确实和他的感情很好。也正是如此,我才不害怕你要做什么。”华凝月笑意更深,“陛下,或许您早就已经习惯了,您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无需在乎其他人如何想。您只要做您想做的事。”
“但您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有些事情,其实和您想的大不相同呢。都到这时候了,我也不觉得您不知道我的身世。”
“我也承认,我爹爹是当年华将军的后人,我娘亲是厨神的后人。但因为我娘亲厨艺一向不好,而今,能称得上已经继承了厨神本事的人,就只有我了。”
杨方祁脸色难看起来。
华凝月此时所说的每一个字,在他看来,都像是威胁。
偏生正在做这件事的人,也不知是不曾察觉,还是不在乎。
华凝月只继续说着。
“您应该还知道,我若想要和放礼一起离开,那也未必瞒不过其他人。至于他可否愿意和我一起走……我想,这个答案,您也清楚吧?”
杨方祁狠狠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你在威胁朕?”
外面,杨放礼只能听得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却完全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着紧张起来,恨不得马上进去看看,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偏偏他又不敢,只好在外面走来走去,还要频繁地将目光落到紧闭着的门那儿。
屋内,华凝月面对暴怒的杨方祁,倒是淡然如故。
她依旧保持着笑意。
“威胁?如果陛下非要将它称之为威胁的话,那我也没任何办法。”
杨方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坐下。
他冷冷盯着华凝月:“就凭你刚才说的这些话,你还敢说并非威胁?”
华凝月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将你一直忽略了的一些事实告诉你。放礼很重视与你之间的兄弟情谊。所以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去做。他哪怕明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就只能面对你一次又一次的猜忌,但他依旧不愿意离开。究其原因,终究是他在乎你这位兄长。”
杨方祁脸色略有变化,却并非好转多少。
华凝月轻叹一声:“陛下,您今夜要急着见我,恐怕是在这之前,就已经先怀疑这次的事,是我在暗中搞鬼吧?甚至就连定海侯兄弟俩都参与其中?”
杨放礼猛然再次站起,怒视华凝月:“你又在胡说什么!”
但他眼中,还有慌乱闪过。
华凝月所说的,已然是他先前所担忧的。
他早前就已经对易惊浪兄弟有所怀疑。
今夜,不曾让易惊浪一直跟在身边,也正有这方面的原因在其中。
屋外,杨放礼更是紧张起来。
他看着屋子里,愈发想要直接进去看看,里面究竟发生着什么。
跟在他身旁的苏荣连忙仅仅拉着他,生怕一不留神,杨放礼就真的冲了进去。
屋内,华凝月稍稍后退一步。
她淡漠地看着杨方祁:“被我说中了?”
杨方祁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朕只是想听听,你究竟还有什么荒谬的说辞。”
“是啊,我也觉得荒谬。”华凝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哪怕是至亲,到最后,竟然都不敢再相信了。既是如此,又该多么孤单?哪怕身在这等高高在上的位置,只怕也开心不起来吧?”
说到此,华凝月想起沈素。
明明沈家与陆家才应该是至亲。
偏偏沈素却服么都不肯相信他们。
到头来,沈素也就白白地为着原野堂付出,认贼为父。
而今呢?她也不敢肯定,沈素可否会在与石黑子见面后就相信他们。
若沈素依旧不信,他们也不可能逼着沈素相信。
至亲又如何?
只是厨神的传承,就已叫人将至亲遗忘。
杨方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方才在华凝月脸上看到了伤感。
他并不知这伤感从何而来,只是觉得不会是无的放矢。
“陛下不敢相信的人可是有些多了。”华凝月已恢复笑容,“而这次,我非得与陛下将这些事说清楚不可的原因,正是在宁街之下的地道事关重大。若陛下怎么都不肯相信我,那哪怕我查清了真相,并将它告诉陛下,陛下也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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