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上飞叫什么名字，究竟是什么人，一窝蜂被抓的那六个主要头目也不太清楚，江湖之交，无非‘利害’二字而已，又能有多深？”
董宣武急忙把话题拉了回来，继续说道：“目前，锦衣卫及我派出的人连夜翻找案卷及资料，并未查出草上飞的底细。
不过，有一个人却进入了臣的眼中。
根据一窝蜂那六人对草上飞供述，臣的人很怀疑，此人便是十多年前曾经在江湖上横行一时的江洋大盗，草上飞。
究竟此人是与不是，还要等一窝蜂那六名贼犯秘密押解回京师后，经过当面指证辨认后，也许能知道。”
“董爱卿，朕听得怎么糊里糊涂？你说的那人又是何人？”朱由校问道。
“此人叫刘福，臣的人已经确认，他原名叫邓通，原籍登州，乃是白莲教天元九将之一的天九。
天启二年徐鸿儒蛊惑白莲教乱民谋逆，他曾参与其中。徐鸿儒兵败后，由于陛下并没有重重处罚，只杀了几名首恶，邓通也因此逃过了惩处。
但登州他却是呆不下去了，于是便来到了顺天府，又加入了红缨会。
不料邓通加入红缨会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展露锋芒，陛下整治城狐社鼠，铲除掉了红缨会这一大恶瘤。邓通又失去了栖身之所。
无奈之下，他便来到京城富商刘云通府中当仆人，埋名隐姓，改名为刘福。
刘福之所以进入我们眼中，完全是因为我们查到，在京城中，刘福经常出入一窝蜂所在的客栈。
而且，显然，刘福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一直都没有抓捕刘福。”
朱由校奇道：“既然刘福曾去客栈中见那六为一窝蜂贼匪，那向那些贼匪问清楚不就行了？”
董宣武摇摇头，答道：“不行，那六名一窝蜂的贼匪自从来到京城住进了约定好的那家客栈，草上飞就再没有露过面。
所有行动，草上飞都会事先写在纸上，放在客栈中某处隐秘地点，让那六名贼匪取阅后焚毁掉。
而刘福去客栈，也的确有事。
他受刘云通的指派，要代刘云通招待一位重要的客商，而那位客商，居调查的结果，乃是正常的商人，并没有疑点。从这一点上看，刘福似乎的确与此案无关。
而据那六名贼匪供述，草上飞善长易容之术，所以，如果刘福不想见他们，就算战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未必认得出来。
所以，到现在还不能确认，刘福就是草上飞，虽然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朕还是不明白，此事与三皇叔又有什么关系？似乎并没有查到与三皇叔相关的证据。”朱由校不解地问道。
董宣武微微一笑，说道：“这就必须又要提到三个人，刘云通、程文和苑马寺寺丞刘文通。
刘云通，原本臣的人也曾查过，没发现此人有问题。
但是后来，有一次苑马寺寺丞刘文通来找负责此案与官府联系的董三，有意无意间说起这件刺杀案，暗中提醒董三可以去生产厂家查一下，连弩上是否有暗藏的记号。
诸葛连弩生产过程中，在零件上打上编号，这虽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但是除了生产厂家中的相关人员，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
想那刘文通乃是苑马寺寺丞，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
很有可能，是刺杀案幕后的主使者，真正的目地并不是想刺杀臣，而是想挑起臣与魏公公的矛盾。
而这幕后的主使并不知道臣的人正通过诸葛连弩在查这件案子，以为臣等漫无头绪，于是想通过刘文通提醒董三这条线索，把主使行刺的嫌疑引向锦衣卫，这样才能进而挑起臣与魏公公的矛盾。
那幕后的主使他哪里知道，正是他安排的这个异常举动让他露出了马脚。让董三顺藤摸瓜，发现刘文通这么做，跟与富商刘云通有莫大的关系，因为提示他去说这番话的，正是刘云通的一位叫程文朋友。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白莲教余孽刘福是刘云通的家仆，极有可能就是草上飞，直接牵扯此案。
而刘云通的朋友程文，同样也很有可能牵扯此案。
那说明，刘云通极有可能是一个关键人物。
而正在这时，臣通过广慧寺的方丈慧见大师，查知了锦衣卫为何丢失了四架诸葛连弩却没有半点动静。
原来，居然是有贼人悄悄地潜入到锦衣卫库房，以偷天换日的法子，用带入其中的四架诸葛连弩换掉了库房中的四架诸葛连弩。
锦衣卫虽然会每隔一断时间检查、清点库房，但绝不会核对其编号，所以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听到这里，天启皇帝大惊：“锦衣卫是怎么做事，怎么管理库房的？被贼人潜入了库房，偷换了军械都不知道？难道这帮贼人真的能来无影去无踪吗？”
锦衣卫军械库房是要地，日夜都有人轮守，戒备森严。要想人不知鬼不觉，潜入其中偷换军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武功高如慧见大师那般，也不可能做到。
董宣武之所以会将此事说出来，是因为慧见大师是影卫的人，他必定会将此事向上汇报，而且以后天启皇帝问起，魏忠贤同样也不会隐瞒。既然如此及，倒不如此刻坦率的承认了。
不过由于慧见大师从未真正表露过身份，董宣武也假装不知他是影卫的事情。
当然，董宣武还有一点没有说，其实之所以有人能潜入锦衣卫的武库，是因为负责锦衣卫武库守卫的人中，有人被人收买要挟了。
那天，正是在此人的配合之下，引开了其他守卫的注意，才让贼人顺利潜入并偷换了那四把诸葛连弩。
这件事是锦衣卫内部的事，锦衣卫自然会自己处理，董宣武若是说出来，就有点像是在背后捅锦衣卫刀子的意思，所以，董宣武干脆选择了含糊其辞。
另外，正是因为与锦衣卫合作，从锦衣卫那里，董宣武才获知了刘云通背后的真正身份。董宣武也不得不投桃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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