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玄姬还是没有发作，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那口气被她成功压到了心底。
她揉了一下太阳穴，又把那口气叹息了出来，转头看着张芳琴说：“我确实欠你的。”
“而且我很感激你的保护、养活，不然以前我一个小孩，有可能真的活不到这么大。”
那样的话，这一世我就遇不到仲明了。
张芳琴愣了一下，打量着玄姬的脸，仿佛不认识她了似的。
玄姬的应对方式，经常是不吭声，像这么“口服”的时候很少。至少张芳琴可能以为，刚才玄姬在服软。
但玄姬克制了生气之后，已经恢复冷静，更不是服软。
此时她已打开夏盛银行的网页，转了一下笔记本道：“我现在一共有这么多钱，留下一万，下个月开销，剩下的都给你吧。”
张芳琴默数着里面的数字，过了一会才惊讶道：“一亿多现金！昭阳公司分红了？”
玄姬没有回答。妹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银行账户上的一长串数字。
张芳琴神情复杂地看了玄姬一眼，刚才的抱怨一下子没影了，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么大一笔巨款，你拿着不安全，我帮你存着。”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夹起了嗓子。仿佛那串数字有翅膀，稍微大口气就会吹跑！
玄姬轻轻摇头：“不用，我给你。”
张芳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昂贵的护肤品、高科技护理服务，此时都挡不住小小的纹路。
“唉，你这孩子。我的钱，以后不都还是你们的？”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玄姬在笔记本上操作，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只剩下最后一步输入密码，玄姬却停了下来。
张芳琴立刻屏住了呼吸，缓缓把视线挪到了玄姬脸上。
玄姬坐正了身子，看着张芳琴的眼睛：“妈，这是一亿多夏圆。你可以不要，要了的话，那我就算还清了恩情？”
张芳琴立刻点了点头。
玄姬的眼睛没有移开，再次说道：“妈，那我给你了。”
张芳琴这次的动作缓慢了一些，过了片刻才轻轻颔首。
玄姬见状埋下头，飞快地输入了密码，账户的数字立刻减少了。
一亿夏圆，足够一个人锦衣玉食十辈子的花销，而且根本花不完。
因为它躺在银行里的无风险利息，一年都是百万夏圆的数量级。
但玄姬看着电脑上面的.00，一分不多，却“呼”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块石头。
至于没人见证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这种事不是协议，无须什么担保。它就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赎罪券。
或许有些人生来就是有罪的，是天然欠债的，所以被迫要还债。
毕竟，虽然确实有人其实不愿意来到这个世上，玄姬却还是愿意来的，来这里与仲明重逢。
因此无论成长经历的体验如何，玄姬都愿意认张芳琴的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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