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蔡公公了。”韩毅拱了拱手，表示感谢。恭敬地目送他进了皇极殿，“咯吱”关上了房门，这才长吐一口气。回过头来，看向前方的陈堂非、苏红二人，先是与那陈堂非对视一眼，然后又转向苏红，开门见山地问道，“翟灏之事，想必你已经清楚了吧？”
正想着那个蔡公公，苏红突然听见此句，不觉一愣，抬头看去，韩毅望着自己，眼里满是希望，低了低头，答道：“陈兄和学生说过。”
对于这个答案，韩毅非常满意，欣慰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的意思，皇上的意思，你都应该明白了吧。杜贤侄，这是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韩毅说着，伸出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苏红侧头，看着肩膀上那只满是皱纹的手，不禁皱了皱眉头，心生厌恶。余光中，陈堂非面带笑容，点头微笑。想着他刚才在马车上说的话，心中恍然，看来他们是成功了。面对着韩毅，苏红却故做谦虚地说道：“皇上、韩大人看得起学生，愿意委以重任，学生诚惶诚恐，感激万分。学生只担心自己才疏学浅，难以胜任，辜负了皇上的期待。再说，学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举子，无官无职，怕只怕……”
“要的就是无官无职，不见经传。”韩毅非常直接地说道。
苏红猛地抬头，故作吃惊。
韩毅左右看看，周围没有他人，只是前方不远处站着两个带刀侍卫。只见他们目不斜视、直视着前方，似乎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韩毅放了心，拉过苏红，凑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具体情况，路上的时候，想必陈学子已经和你说过了。那些人都是翟灏的门生，如今群龙无首，他们自乱阵脚，谁也不敢接手此案，尤其是涉及到翟天定……”
说到这，好像是有所顾忌，韩毅顿了顿。接下来却改变了话题：“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是，皇上手里没人了，皇上想利用这个机会，选择一批自己的人。杜贤侄，皇上见过你，这几次提起你，也是非常满意。所以，皇上肯定会把这件事交给你。”
非常满意？一听到这四个字，苏红便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她不知道，完颜晟这个“满意”，是对着自己，还是杜明。若是杜明，事情还好办，若是自己……
“韩大人放心，学生一定竭尽所能，不辜负皇上、韩大人的信任，认真调查，秉公处理，查明真相，查出真凶，还逝者一个公道。”苏红义正言辞地说道。
听到这话，韩毅变了变脸色，似有不悦，刚想说点什么，偶一回眸，对上陈堂非提醒的目光，便是心中有数。大手一挥，仿若无所谓般地说道：“真相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我只希望最后的结果是皇上想要的答案。”
“皇上想要的答案？”听了这话，苏红有点愣神，什么叫完颜晟想要的答案？抬头看去，只见那韩毅轻扬嘴角，冲自己微微笑着，笑容中有些意味；还有那陈堂非，也是如此。显然，两个人在提醒自己，告诉自己该怎么做。尤其是那陈堂非，看向自己的目光，明显带着警告。
恐怕不是完颜晟想要的答案，而是你们想要的答案吧。以皇上的名义，将翟天定赶尽杀绝，让他永生不能翻身，果然恶毒。苏红这样想着，在心里一阵冷笑，刚想说点什么，只听见“吱嘎”一声，前方的皇极殿大门打开，蔡公公匆匆而出—
“韩大人、杜学子、陈学子，皇上让你们马上进去。”
三个人互看一眼，低着头，跟着他快步往前走去。
苏红走在后面，余光悄悄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皇极殿，皇上的寝宫，果然非同一般。金碧辉煌，廊上、墙上、天花板上的装饰都是精雕细琢、美轮美奂，让人目不暇接，舍不得收回目光。
当年，作为完颜宇的暗卫，这个皇宫，自己不是没有来过。只是这个皇极殿，因为守备森严，没有十足的把握，苏红不敢贸然闯入。而且，完颜宇也从来没有让自己潜入过皇极殿。唯一的一次，还是从洛城回来，作为救灾女菩萨，进宫拜见完颜坚略。那个时候，翟天定就在自己身后，紧盯着不放。苏红哪里还敢左顾右盼，只是眼睛朝下，故作唯唯诺诺。
所以这一次，是苏红第一次大大方方，走入皇极殿，无人监视，无人威胁。自己可以不动声色地好好看看这天下第一人的卧室。
“微臣（草民）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帘子内，完颜晟从床上坐起来，蔡公公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帮他穿好衣服，随后才卷起了帘子。慢慢的，完颜晟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苏红眼前。
乍看起来，苏红吓了一跳，这还是完颜晟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完颜晟登基六年，按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怎么看起来如何苍老。眼圈发红，满头皱纹，头上还有些许白发。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混混沌沌。说的不好听一点，他这个样子，好像是电视上瘾君子。苏红还记得，昨天早上，此人来到韩府，还是意气风发、年轻气盛，怎么就一天、哦不，一晚上的时间，变成这个样子了？
仔细想想，苏红恍然，是因为翟灏的死。
别看他完颜晟平日里对翟灏横眉冷对、气愤不已，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实际上，真的到了那天，所有的朝廷事物让他拿主意时，这个完颜晟，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两眼一抹黑。因为平日里，他根本就不谙世事，或者说是没机会。而现在，突然让他接手，这人毫无准备，难免不知所措。如果翟天定还在，或许还可以稳定局面，可现在……
“平身吧。”完颜晟淡淡地说道，低垂的眉头让他看起来精神不振。轻叹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在三个人脸上绕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苏红的身上，“杜学子，昨天晚上，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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