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妤菡走过去,把一盒马卡龙放在她桌上:“肖老师,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肖以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眼神在冯妤菡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很平静,但冯妤菡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谢谢冯主任。”肖以晴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不过我血糖高,不能吃太甜的。”
“这样啊。”冯妤菡收回马卡龙,“那下次我给你带无糖的。”
“不用麻烦。”肖以晴重新低下头看稿子,“冯主任,下午的节目策划会,我把方案发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好。”
冯妤菡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口气。
每次和肖以晴说话,她都紧张得像在走钢丝,怕对方突然认出她,怕二十年前的秘密被揭穿。
手机震动,是心理医生发来的消息:“冯女士,您最近怎么没来复查?请尽快来医院复查。”
冯妤菡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她需要帮助,她知道。但她更害怕——害怕面对,害怕承认,那个十三岁时的自己。
她最终回复:“最近工作忙,过段时间吧。”
放下手机,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整容后的脸很美,精致得像艺术品,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就像她的人生,一层又一层的伪装,遮住一个又一个谎言。
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冯妤菡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放学后的下午,也是这样的天气,她把肖以晴堵在教室里,把她的书包扔出窗外。
她站在一群女生中间,对缩在角落的肖以晴说:“你就是个穷鬼,装什么清高?”
雨水打湿了书本,肖以晴蹲在地上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那时她觉得痛快,觉得自己赢了。
在她眼里,金钱和美貌就是一切,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但冯妤菡知道,肖以晴总有一天会认出她,总有一天会想起来,那个二十年前带头霸凌她的女生,现在就坐在她对面,是她的领导。
到那时,她会怎么做?
揭发她?报复她?还是像现在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冯妤菡不知道答案。
窗外,华灯初上。
这座不夜城永远这么繁华,这么耀眼,仿佛所有的黑暗都可以被灯光照亮,所有的罪孽都可以被金钱洗刷。
但冯妤菡知道,有些黑暗,是灯光照不亮的。
有些罪孽,是金钱洗不净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父亲冯国栋:“妤菡,我需要一笔资金周转,你看能不能让林见深……”
冯妤菡关掉消息,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每个人都在忙碌,在奋斗,在追求更好的生活。
而她,在努力逃离过去,努力扮演一个全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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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妤菡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刚结束和王主任的会议,对方暗示她,如果想让节目顺利通过审批,最好“多和同事沟通,了解团队情况”。
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这个空降的副主任,需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敲门声响起,轻柔而有节奏。
“请进。”
门开了,顾璟初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熨烫平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顾璟初个子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肩宽腰窄,是那种典型的衣架子身材。
最出众的是那张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既有男性的英气,又不失精致感。
“冯主任,您要的财经周报数据汇总。”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动作利落。
冯妤菡转身,接过文件夹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
年轻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抬眼看他,顾璟初适时地低下头,避开了对视,但耳根微微发红。
这个细节让冯妤菡觉得有趣。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世家子弟的倨傲,暴发户的粗俗,还有林见深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但顾璟初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西北农村出身的小镇做题家,靠苦读考上中国传媒大学,又拼到北大中文系硕士,去年进财经卫视,今年刚转正。
这样的背景,能在上海站稳脚跟已是不易,但他看起来从容不迫,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辛苦了。”冯妤菡翻看文件,数据整理得条理清晰,重点都用不同颜色标注,“做得不错。听说你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
“嗯,硕士。”顾璟初说,声音很稳。
“为什么不做记者,来做编导助理?”
顾璟初顿了顿:“记者岗位竞争太激烈,编导这边……机会更多一些。”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冯妤菡听懂了。
财经卫视这种地方,记者岗关系户多,普通人只能从助理做起,慢慢熬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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