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琬点头:“我会的。你别太担心,法治社会,他们不敢在正规机构乱来。”
下午的团体辅导主题是“创伤后的自我重建”,参加者都是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薛小琬坐在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观摩。
张薇的引导温和而有力,参与者逐渐敞开心扉。一个中年女人说起车祸丧偶,一个年轻男孩说被网络诈骗后抑郁,还有个女孩提到被前任情感操控的经历。
薛小琬听着,手不自觉地握紧。那些痛苦、无助、自我怀疑,她太熟悉了。但同时,她也看到在专业引导下,这些人如何一点点寻找出口。
团体结束时,张薇走进观察室:“感觉如何?”
“很……震撼。”薛小琬诚实地说,“原来有这么多人在承受不同的创伤,而专业的帮助真的有用。”
“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张薇拍拍她的肩,“你很有天赋,小琬。经历过黑暗的人,往往更能理解黑暗。”
下班时,薛小琬收到林见深的短信:“临时会议,让司机先送你回家。门锁密码已改,新密码发你手机。别给任何人开门。”
她回复:“好,你忙。”
司机会准时五点半到。薛小琬整理好办公桌,和同事们道别。走出中心时,夕阳正好,给街道镀上一层金边。
她站在路边等车,忽然觉得有人在看她。转头,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迅速低下头看手机。
又是黑色羽绒服。
薛小琬的心跳加速,但她没有慌乱。按照林见深教的,她自然地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将镜头对准街对面,连拍几张。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后视镜看到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她说。
到家后,薛小琬立刻反锁房门,检查所有窗户。然后她才打开手机,放大刚才拍的照片。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和上次跟踪者很像。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打给林见深——他在开会,而且她现在安全。等晚上他回来再说。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做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刚做好,门锁响了。林见深走进来,手里提着个蛋糕盒。
“怎么又买蛋糕?”
“庆祝你第一天上班。”林见深脱掉外套,“怎么样,还顺利吗?”
薛小琬帮他挂好衣服:“本来很顺利,但下班时……”
她说了被跟踪的事,给他看照片。林见深的脸色沉下来,立刻打电话给陈警官。
“对,同一个人……不,小琬现在安全……好,我等您消息。”
挂断电话,他抱住薛小琬:“抱歉,我应该亲自去接你。”
“这不怪你。”薛小琬靠在他怀里,“他们如果真想动手,总会找到机会。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永远不出门。”
林见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让人查了冯老残余势力的动向。有线索显示,他们可能……盯上了你正在重建的生活。”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刚获得的新身份,新的工作,新的社交圈,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攻击点。”林见深的声音发紧,“他们要的不是你死,而是让你永远活在恐惧里,或者逼你再次犯错。”
薛小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晚餐后,林见深去书房处理工作邮件,薛小琬在客厅看书。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呼吸一滞。
照片是在中心对面拍的,她下班时站在路边的侧影。下面附言:“新工作挺适合你,薛老师。”
薛小琬手指发抖,正要删除,又一条信息跳出来:“不过你确定,你那些‘客户’不会找上门吗?”
她猛地站起来,书掉在地上。
林见深听到声音走出来:“怎么了?”
薛小琬把手机递给他。林见深看完,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立刻回拨那个号码,已经是空号。
“他们进不了中心,就在外面恶心人。”林见深握紧手机,“小琬,这可能只是开始。”
“我知道。”薛小琬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书,“但我不会退缩。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好好生活。”
林见深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心疼得说不出话。他只能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明天我陪你去上班。”他说。
“不用……”
“用。”林见深语气坚决,“至少在抓到那些人之前,我要确保你每天安全到达,安全离开。”
深夜,薛小琬又失眠了。她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她输入了“冯老”“儿子”“替聊客户”几个关键词。
跳出来的信息很少。冯老的儿子叫冯浩,三十岁左右,据说在国外留学多年,很少在国内露面。但薛小琬记得,当年“冯少”的账号是工作室最高级别的客户之一,打赏阔绰,聊天内容却异常孤独。
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那是她没彻底删除的备份,只留了几份代表性案例做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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