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概括了一段惊心动魄到足以改变一个人性情的童年创伤。没有细节,没有情绪,没有任何渲染,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简之在他怀里不满意地皱了皱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我要听细节!”她仰起脸,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抗议和不满,“哪有人讲故事,一句话就讲完的!这算什么故事嘛!”
贺聿珩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晶晶的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的眼眸,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在回忆,又或者,只是在组织那些尘封已久的、并不愉快的语言。
然后,他才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稍微“详细”了一点的语气,继续讲述:
“绑架的人,没有立刻撕票。他们的目的是钱。”他声音平稳,像在叙述别人的经历,“为了让我害怕、听话,打了我几拳。后来,大概是怕被找到,带着我一直换地方躲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后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大概是想帮我,偷偷给我送吃的,还告诉了我怎么解开绳子。”
简之的心提了起来,想象着那个画面。
“但是,被发现了,小女孩也被绑匪一起带走。”贺聿珩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们俩一起寻找机会,趁着守夜的人打瞌睡,跑了出去。外面是深夜的树林,很黑,没有光。跑的时候太慌,脚下踩空,摔了下去。”
“一周后,才被搜山的警方发现,救走。”
简之听得呼吸都屏住了,虽然他的语气平静,但她能想象出当时的惊险、无助与绝望。
“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绑匪都被抓住了。我在医院昏睡了几天,醒来后,就被接回了贺家。那个小女孩也被她妈妈找到,带走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故事讲完了。没有什么情感渲染,没有强调痛苦或恐惧,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剥离情绪的冷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简之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段经历在他身上留下的、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磨灭的烙印,他对陌生人近乎本能的疏离,他内心深处那层极难被触及的柔软。
她没再追问细节,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更紧地、更依恋地缩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心跳的位置。
贺聿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垂眸凝视她良久,手臂无声地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然后低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简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眸光深谙,这样她还是没有想起来什么。
算了,就这样挺好的,她已经回到他身边,已经很圆满了。
卧室里恢复了宁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起伏。
那些陈年的伤痛与今夜的小小风波,似乎都在这相拥的温暖中,暂时被抚平,被包容,化作了彼此心跳间,最安稳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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