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振翔如此积极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与贺家一同吃饭,自然并非单纯为了所谓的“回门”习俗,或者联络翁婿感情。
他真正的目标,是汪旭峰。
借着贺家这层新结的姻亲关系,他希望能与这位汪旗集团的掌舵人、贺聿珩的姑父,在饭桌上有个更深入、更私密的交流,细聊两家已有合作的具体推进,以及他心中酝酿的几个新的、更具潜力的合作意向。
若能借贺家的东风,与汪旗的关系更进一步,对简氏而言,无疑是插上了另一对强有力的翅膀。
当然,他也绝不会放过与贺聿珩沟通的机会。这位新晋女婿手中掌握的贺宇资源和权力,才是真正令人垂涎的、能决定简氏未来高度的“金矿”。
一顿家宴,正是拉近关系、试探意向、甚至敲定某些初步合作的绝佳场合。
饭桌上谈生意,在中国的人情社会里,向来是最高效、也最不显山露水的方式。
简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摩拳擦掌,眼中闪着精光,仿佛即将奔赴另一个“谈判桌”的积极模样,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他想起简家世代传承的诗书传家、清流自持的门风,想起那些在故纸堆与学问中度过一生的先辈。怎么到了简振翔这一代,就全然变了味道?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满脑子只有利益算计,将人情与婚姻都视作商业筹码,汲汲营营于商场钻营的商人?
书香门第的底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被对财富与权力的极度渴望所彻底覆盖。这让一辈子恪守传统、重视德行与家风的简老爷子,既感痛心,又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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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又饱饱地睡到自然醒,这一觉醒来,简之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仿佛又满血复活了。
她去衣帽间,精心挑选了一身既优雅得体,又便于行动的衣服换上,化了个淡妆,拎上一只小巧的链条包,又顺手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牛皮纸文件袋,这才和贺聿珩一起出门,前往石澳吃“迟到的”回门家宴。
陈江涛驾驶着港·1,平稳地朝着石澳的方向前进。
车内,贺聿珩的目光掠过她放在腿上的那个牛皮纸袋,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带的什么?”
“哦,”简之拍了拍袋子,语气自然,“一会儿见到姑父,有点事情想找他谈谈。”
贺聿珩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具体内容,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声音平稳地叮嘱:“有困难,随时找我。知道吗?”
他知道她有自己的事业和打算,不会过多干涉。但提醒她记得有他可以依靠,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本能。
“放心!”简之弯起眼睛,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小小的“算计”,“我肯定要你帮忙啊!才不会跟你客气呢!”
她的直白和依赖,让贺聿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知道找他,不自己硬扛。
车子继续平稳行驶。
简之想起,昨天她已经给蒋楠和 Lucy都放了假。蒋楠得知有假期,雀跃得不行,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机票,飞回家乡陪父母去了。而 Lucy家就在港岛,拿到这段难得的错峰假期,也计划着和家人一起,来个短途旅行,放松一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人都暂时“离岗”了,倒让简之也松了口气。婚礼前后她们跟着忙前忙后,确实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她自己,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处理一下手头积压的事务,以及……想想瑞文下一步该怎么走。
车子驶入石澳宁静优美的道路,距离贺家大宅越来越近。简之捏了捏腿上的文件袋,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简总”的沉静与思量。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进了石澳大宅。
一入门,佣人便手持拖鞋迎上前,恭敬地接过贺聿珩与简之脱下的外套,待他们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后,又无声地将换下的鞋子收走。
步入宽敞明亮的客厅,简振翔和高明娟早已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见到他们进来,舒绮华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招手道:“阿珩,之之,快过来。”
简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贺老太太和简老爷子的身影,便问:“奶奶和爷爷去哪了?”
舒绮华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温声解释:“奶奶啊,陪着简老爷子去后面庭院散步了。老人家坐久了腿脚不太舒服,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高明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冷冷地看着舒绮华对简之那副温和体贴、视如己出的态度,心里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她的女儿得不到的,这个私生女却唾手可得?
简振翔见到他们,先是端起父亲的架子,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对简之说:“之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哪有回门选在第三天的?这要让外人知道了,该说简家没教你,抓到你错漏,平白让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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