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佳士得拍卖中心。
港·1如幽灵般滑入专用通道,车门无声开启。
简之挽着贺聿珩的手臂,踏出车厢的瞬间,鞋跟与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相触,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在挑高近十米,回荡着低语与香槟杯轻碰声的宽阔前厅里,清晰得如同某种宣告。
她又出来“见世面”了。
指尖挽着贺聿珩的手臂,手不自觉地越来越紧地攥住了他西装袖子内侧的昂贵面料。那细微的、带着力道的褶皱,无一不透露出她此刻努力维持的镇定之下,那份无法完全掩藏的紧张。
这是自那场席卷网络的舆论风暴,以及贺宇集团官方“正名”之后,二人首次一同公开亮相。地点还是佳士得拍卖会这样汇聚了顶级资本与挑剔目光的名利场核心。她不再仅仅是简之,而是以贺太太的身份,被正式推到这片深水区的聚光灯下。
自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善意的、或许也有不那么善意的,便如同探照灯无声而精准地聚焦在他们身上,如影随形。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滑过她挽着贺聿珩的手臂,掠过她身上的礼服,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试图从那得体的微笑中,解读出“贺太太”这个新鲜头衔背后的真实分量。
每一步,都像走在无形的天平上,而她,正在被无声地称量。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贺聿珩的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因紧张而微微用力的指节。
他微微偏过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放轻松。”他说,气息拂过她耳廓,带来细微的战栗,随即,他补上了那句足以碾碎所有不安与怯场的宣告:
“这里,没人比你身份更高。”
他这一句话让简之破防,心情轻松了不少。
拍卖大厅并非想象中灯火通明。光线经过精密设计,如同剧场。观众席沉在柔和的昏暗中,只有每个座椅扶手内侧嵌着的一小盏阅读灯,在需要时亮起,映亮手中的拍品图录和出价牌。
所有的光,都聚焦于正前方那座不算高大、却极具仪式感的橡木拍卖台,以及台后那面巨大的、此刻显示着本场拍卖会徽标与首件拍品高清图像的电子屏。光线明亮而不刺眼,确保台上拍卖师的一举一动、每件拍品最细微的质感,都能被席间每一道目光清晰捕捉。
空气是冷的、香的、静的。中央空调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低温,足以让昂贵的珠宝贴着皮肤也觉舒适。馥郁的晚香玉与雪松木香氛从隐蔽的送风口徐徐散出,混合着女士们身上定制香水的尾调,以及若有似无的、来自拍品画框与古籍的陈旧纸张与油彩的微涩气息。
贺聿珩与简之被引至前排偏中的位置,这是权力与财富的无声坐标。他们落座时,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
侍者无声地递上烫金的拍品图录和带有编号的出价牌。贺聿珩接过,并未多看,只将出价牌随意放在膝上。那姿态,是习惯性的掌控与漠然。
贺聿珩的目光落在前方正在展示的一套蓝宝石首饰上,声音平静地在她耳边响起:“有看上的,和我说。今晚有几件不错的欧洲中世纪珠宝,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简之正被那些目光和气氛弄得心神紧绷,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抬起头,侧过脸看他,语气里带上了惊讶和探究的幽然:“贺先生,你这是……要给我买珠宝,哄我开心吗?”
“算是。”他不置可否,细算下来也没区别,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近似‘陪玩’的意味:“难得带你出来转转,今晚玩的开心最重要。”
简之没发现,他竟然还知道买珠宝哄女朋友开心......等等!
这个念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脑海,让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停顿了半拍,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怔住。
她刚刚……在心底,竟然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女朋友”这个角色?而不是“妻子”、“贺太太”,或者任何其他更正式、更契约化的称呼。
女朋友……
这个称呼亲昵,暧昧,带着恋爱的甜腻气息和无限遐想。它属于那些可以随意撒娇、闹别扭、等着被哄的亲密关系。
可他们……他们之间,真的适合用这样充满粉红泡泡的称呼来定义吗?
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掺杂着家族利益与个人算计,即便有过肌肤之亲,有过片刻温存,甚至有过他强势的维护……这就够得上“女朋友”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混杂着茫然与悸动的涟漪。
拍卖师是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伦老者,戴着无线耳麦,站在橡木台后,像一位即将指挥交响乐的权威。他轻轻敲下手中的枣木小槌,“咚”一声清响,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低语。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莅临佳士得本季欧洲中世纪艺术殿堂拍卖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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