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的下午,天色是一种疏淡的灰蓝。
贺聿珩刚刚结束一场财经访谈,近一米九的身形自带迫人气场,肩宽腿长,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访谈室走出,眉宇间带着一丝连续工作后的淡淡倦意。
谢竞抱着 iPad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面色却有些纠结,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抠着坚硬的平板边缘,嘴唇抿紧了又松开,欲言又止。
贺聿珩似有所觉,偏过头,目光如静水深潭般落在他脸上:“有事?”
谢竞心一横,快走半步凑近,压低了声音:“国内……有个热搜,”他停顿一下,舔一下干涸的唇瓣,“和少夫人有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挺拔的身影倏地顿住。谢竞一个急刹,堪堪稳住,没撞上那骤然停下的宽阔后背。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掌心向上,五指修长,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看看,”贺聿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无波,“是什么样的热搜。”
谢竞深吸一口气,迅速解锁 iPad,调出还没关掉的页面,稳稳放在男人手中。然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暴风雨来临前,最后这片刻死寂的平静。
贺聿珩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刺眼的标题和配图上。
他看了多久?谢竞不敢计时,只看到男人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许。
然后,贺聿珩转身,推开旁边一间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默地走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像在梳理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新下载的微博,注册,去看热搜榜。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话题下已经相当“热闹”。
有“热心”网友整理出了时间线,将简之与严家耀所谓的“恋情”梳理得一清二楚,甚至扒出了一张年代久远、像素模糊的“当街拥吻”照片。
发布照片的狗仔在评论区得意洋洋地补充:当年拍到这照片不知主角是谁,觉得没价值就一直压着,如今看到女主角身份爆了,才赶紧拿出来蹭热度。
贺聿珩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深褐色的瞳孔在屏幕光的映照下,近乎墨黑,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流。
网友扒出的恋爱时间……
都不是她“过来”之后的时间。
他该去和她计较吗?
那不是她做的事,他很清楚。墨尔本那一夜,那个生涩却全然交付的女孩,干干净净,将最完整的自己交托给他,那才是开始,才是真实。
只是……爱上他的时间,似乎让他等得有些过于漫长了。
即便理智清楚知道照片里的“她”并非现在的“她”,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中,心底深处,还是无法控制地升起一股陌生的、钝重的堵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冰冷的不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静的决断。
他切换屏幕,拨通了贺宇集团总部董事办的专线,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拨通了陈江涛的号码。
为了尽快压缩行程返回港岛,或者说......回到她身边,他最近将工作强度提到了极限,导致他最近睡眠一度不好。此刻,所有纷乱的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高效的处理。
将一切安排妥当,敲门声适时响起。谢竞推门进来,提醒他下一个会议的时间到了。
贺聿珩将手机收起,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袖口,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与眼底的寒潭从未存在过。
“走吧。”他率先迈步,走向下一个需要他掌控的战场。
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日更显挺拔,也更显……孤直。
整场会议,他看似在听,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洁的桌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那些模糊的照片、陈年的“拥吻”、以及她可能此刻焦灼不安的面容之间,断断续续地飘忽出神。
直到被他调成静音、安静平放在一旁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伴随着机身轻微却持续的震动,那一点突兀的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他维持的表象,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正在慷慨激昂展示下一季度市场方案的员工,声音戛然而止。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些许好奇与探究,转向了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而极具存在感的男人。
下一秒,他们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视线在亮起的屏幕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不足半秒,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摁两下按键——
挂断了。
他甚至没有拿起手机。
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停下的员工,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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