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平稳地汇入墨尔本午后略带慵懒的车流,窗外,是与京北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空是极高极远的湛蓝,大团大团蓬松洁白的云朵低垂地悬浮着,仿佛触手可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明亮透彻,将一切都照得轮廓分明,色彩饱和度极高。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绿,不是那种精心修剪的规整,而是带着蓬勃野性的生机。
风从海湾的方向吹来,带着海洋的微咸与清爽,拂在脸上,冲散了长途飞行的最后一点滞重与疲惫。
她忍不住落下车窗大口呼吸这里清新的空气,“这里可真是度假胜地啊!”
连日的烦心事都随着这里清爽的海风一吹而散,心情都变得舒爽无比。
“喜欢?”贺聿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窗外流转的景致,而是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捕捉着她被这异国风情点亮的生动鲜活。
“可以在这多住两天。”他接着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嗯?”简之转过头,眼里还映着窗外跳动的光,“什么意思?你不是在这里开会吗?”
贺聿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贺太太,你听人说话,是不是只听前半段,自动过滤后半段?”
他指尖的触感温热,带着亲昵的责备。
“你再晚来一天,”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稳,却藏着只有她能懂的纵容,“我就该动身去新西兰了,今天是峰会最后一天,晚上只剩一个闭幕晚宴,就算结束了。”
言下之意,她的突然到来,恰好撞上了他行程中难得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间隙。
简之脑袋缓冲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开口:“贺先生,那我来找你,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尾音依旧是带着上扬的音,让人听不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问,还是俏皮。
贺聿珩懒懒撇她一眼,转头看向窗外,“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简之唇边笑容扩大,她就是故意问的,打扰也要来的!
商务车在墨尔本市中心一栋优雅的建筑前停稳,是贺聿珩下榻的璞丽酒店。
他将她送至顶层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与远处的海湾尽收眼底。
“下午的闭幕会议,我得赶过去。”
他松开行李箱,转身看她,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已为她做了考量:“我让人将晚宴的礼服送到酒店来,挑一件喜欢的换上,晚上陪我一起去参加闭幕晚宴,嗯?”
是询问,但更像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简之微微一怔,这是……要带她正式进入那个属于他的、由权贵与资本构筑的世界吗?
疲惫如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拒绝,想泡一个舒服的花瓣浴,想陷进柔软的床榻,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起,另一幅画面便硬生生挤了进来——
是瑞文空旷寂寥的办公室,是宋林提起“弃子”时苦涩的眼神,现实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喉咙里即将滑出的“不”字。
她需要机会,需要走进那个圈子,需要去结识那些手握资源与资本的人。
或许瑞文的转机,就藏在某一次不经意的交谈里。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贺聿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未曾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权衡。
他洞察力太好,那瞬间的犹豫并非全然出于疲惫,她这次飞来,怕不只是“想见他”这么简单。
心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但更多的是了然与一种更深的想将她纳入羽翼下的决心。他没再多问,只是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收拢,是一个坚实而温存的拥抱。
他侧过头,唇瓣贴在她那枚小巧圆润的耳垂上轻轻碰了碰,气息温热:“不用紧张。”他声音低缓,带着抚慰的力道,“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和前台说。”
他顿了顿,“自家酒店,不用客气。”
“扑哧——”
简之没忍住,将脸埋在他肩头笑出声来。方才心头的沉重与算计,被他这突如其来、又十足“霸总”风范的言论给冲散了不少。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背:“知道了知道了,贺董。”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还带着笑意推他,“你快走吧,别耽误正事。我要立刻、马上躺下,争分夺秒在衣服送来之前多睡一会儿!”
语气轻松,是接纳了他的安排,也暂时卸下了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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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京北,简之的睡眠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心里装的事情多了,闭上眼都是烦恼。
现在躺在墨尔本的床上,她仰望天花板,眨巴着早已经酸涩的眼睛,也是没办法轻易入睡。心里忍不住叹气,难道要去买一瓶褪黑素吃吃吗?
好在她终究还是浅睡了两个小时,伴随着日暮降临,套房的门铃突兀响起,这才叫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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