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张老脸?值几个钱?”
她往前逼近两步。
“表面看是他们母子作妖,可根子上,是你在烂泥里栽的秧!”
“你没本事镇不住场子,后娘才敢骑到继子头上拉屎!”
话音落下,她顿了半秒。
“你没本事养活全家,亲儿子饿得啃馒头都得偷着咽!”
她右手从裤兜抽出,指尖朝霍远嵘方向虚点一下。
“你没本事理清家务,才让日子过成狗咬狗!”
霍远嵘听见这句话,肩膀猛地一缩。
霍远嵘疼得满地打滚,一把抱住霍远峥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哥!哥我错了!真扛不住了!饶了我吧!”
“听好了:你们家谁也别靠近我老婆。一次都不行。”
杨长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记住了!绝对记住了!”
霍远嵘彻底吓破胆了,猛地扭头瞪向爹妈,嘴唇哆嗦着。
“求你们消停点行吗?各过各的,凑一块瞎折腾啥?”
“图她给钱?她一毛不拔!”
“最后倒大霉的是我!挨打的也是我!”
“这两三个月挨的揍,比我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狠!”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姜雪薇转头望向缩在门后、只露半张脸的王软软。
“软软,这次多亏你啦!”
说完,她一把挽住霍远峥胳膊,利落地跨出霍家大门。
刚踏出大铁门,霍远峥就纳闷地扭过头。
“你谢她干啥?她也没出手啊。”
姜雪薇没急着答,反而回望一眼霍家院子。
“人嘛,最怕不公,别人全躺地上喊疼,就她站得笔直还被夸,你说大家心里咋想?”
再说了,人心这东西,最容易起火。
火苗一旦窜起来,连风都挡不住。
一点火星就能燎原,一缕烟气就足够呛人。
全家人灰头土脸,偏她干干净净,嘴上还挂着糖。
谁心里不得冒出点酸泡泡?
霍远峥听完,直接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绝了。”
霍远峥把图纸摊开,用铅笔圈出三处承重墙的位置,又划掉两段地基走向。
他合上本子,掀下五块旧瓦片。
姜雪薇歪头一笑。
她把冰棍纸团成球,弹向柳树根下。
耳后别着的蓝墨水钢笔笔帽没拧紧,随她偏头晃了一下。
“走咯,该你出早操了。”
她晃了晃手。
“这些小场面,不算啥。”
“十点整,我等你回来吃早饭。”
霍远峥攥紧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下。
“我走了啊,家里你随便折腾,天塌了也有我顶着,别瞎操心。”
他说完就松手,把军绿色挎包甩上肩,脚步踏在碎石路上。
姜雪薇摆摆手。
她转身朝院门走。
一进家属院,就瞧见刘春华正领着几个街坊扫院子、搬砖块。
后头宅基地上,施工队也忙开了。
姜雪薇没凑过去瞅细节。
她靠在自家院门框上,右手插进裤兜。
进了屋,她拧开水龙头,掬水泼在脸上。
顺手把电风扇拨到最高档—。
吹出来一股热风。
她撕开一根冰棍,咔嚓咬一大口。
“建军卖冰棍这事,现在咋样了?”
“哎哟,那孩子骑辆叮当响的老二八,满村乱窜!一天三趟,雷打不动!”
刘春华一说就乐。
建军今早刚送完第三趟,车后座还绑着两个空铁皮箱。
姜雪薇点点头。
她推开木格窗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口拐弯处,建军正蹬着自行车冲过去,车铃按得响亮。
供销社门口排起长队,冰柜前围了十几个人。
建军的铁皮箱每趟都空得干干净净。
卖得好?
太正常了。
冰棍两分钱一根,酸梅味的三分,五分钱能买一支奶油冰糕。
建军从不短斤少两,称完还多添一小块,糖纸包得齐整。
等热浪扑到脖子根儿上时,后头厂房也盖妥了。
陆斯年亲自来请她去瞧。
他站在院门外,抬手敲了三下院门。
“按你说的,两边装了水帘子,夏天风一吹,水雾扑面,凉快得很。”
他边走边指。
“我和傅同志通了气,机器全订好了,啥时候进场,你拍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型号、数量、到货时间,全都核对过三遍,单子在包里,随时能看。”
姜雪薇一路点头。
她伸手摸了摸炉体表面。
炉门开合顺畅,温度调节旋钮刻度清晰,玻璃观察窗没有一丝划痕。
整条线是照流水作业搭的。
打蛋、搅面、送进炉子、出炉、装袋。
环环扣得严丝合缝。
她站在厂房中央,听见自己心跳声很稳,呼吸也很稳。
赵政委拎着个旧皮包赶来。
他进门没顾上擦汗,直接奔向生产线,蹲下身检查地脚螺栓的紧固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