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宁北,春风带着暖意,吹过红星厂大门前那条刚拓宽的马路。
但比春风更热的,是厂门口涌动的人潮。
“排队!都排队!拿好介绍信和毕业证,按指示牌走!”扩音器里传来工作人员有些嘶哑的声音。
红星厂大门两侧,临时搭建了十几个蓝色帐篷,每个帐篷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队伍蜿蜒如龙,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公交站台。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着各异,但脸上都带着相似的期待和紧张。
这是红星厂启动“九十亿订单扩产计划”后的第七天。
按照林默在动员大会上的部署,第一阶段需要紧急招聘五千,三千名生产线工人,一千名技术和管理人员,一千名储备干部。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北河省,甚至周边省份。
此刻,在“技术工人登记处”帐篷前,两个年轻人正踮着脚向前张望。
“李强,你数了没,咱们前面有多少人?”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口别着宁北市技术学院的校徽。
被叫李强的矮胖青年抹了把汗:“至少两百,王师傅说了,这次招三百个钳工,咱们应该能排上。”
“那可不一定。”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插话,他穿着另一家机械厂的工作服。
“我听说周边县市的都来了,还有从山东,河南坐火车来的。”
“红星厂一个月基本工资六十块,还有计件奖金,干得好一个月能拿一百多,这待遇,谁不眼红?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
瘦高个叫刘文斌,是宁北市技术学院机械专业的学生,今年夏天毕业。
按往年的分配政策,他们这种市级技校的学生,最好的去处是市里的集体企业,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如果能进国营厂,那还得家里有关系。
可现在,红星厂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不问出身,只看技术。
“王大哥,你是宁北机械厂的吧?怎么也来应聘?我记得咱们宁北的机械厂效益应该还不错吧。”李强好奇地问。
中年汉子叫王建,是宁北机械厂五级钳工。
他苦笑:“也不行了,东西卖不出去,再说了,红星厂的待遇,是宁北厂的两倍,我家里三个孩子,老大马上要上高中,缺钱啊。”
队伍缓慢前移。刘文斌看到前面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正兴奋地交谈。
“我二叔在红星厂当车间主任,他说这次扩产后,要建二十条新生产线。一条生产线八十个人,光这就一千多个岗位!”
“可不是嘛,我表姐在财务科,她说九十亿订单,按利润率算,厂里今年利润能上六十亿。”
“林所长说了,利润的10%拿出来发奖金和福利。”
“10%?那是多少?”
“六亿啊!分到每个职工头上……反正少不了!”
数字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六亿奖金?
平均到一万人,每人九千?那抵得上普通工人十年工资!
王建听得眼睛发直,喃喃道:“六亿……我们前进厂去年总产值才八百万,还亏损……”
“所以人家是红星厂嘛!”刘文斌兴奋地接话。
“我们校长昨天开会说,这次红星厂跟咱们学校签了定向培养协议,只要愿意来,毕业后直接录用,实习期就算工龄。校长高兴坏了,说咱们这届学生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强忽然担心:“可咱们在学校学的,跟实际生产能接上吗?万一干不好,被退回来多丢人。”
“放心吧。”前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转过头,他胸前别着红星厂的厂徽,“我是去年进厂的,在红箭车间。”
“厂里有完善的培训体系,先是三天入厂教育,学习规章制度和安全生产,然后是一周的理论培训,老师傅上课,再是两个月的师徒结对,手把手教。只要你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真的?”几个应聘者都围过来。
眼镜青年点头:“当然。林所长的理念是,人才不是天生的,是培养出来的。”
“我们车间有个徒弟,原来在老家农村种地,大字不识几个,跟着八级钳工王铁柱师傅学了半年,现在已经是三级工,一个月能拿八十多块。”
种地的都能学会?人群更加兴奋了。
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干部装的中年人站在高处,拿着喇叭喊话:
“各位工友,同学们!我是红星厂后勤科科长张援朝!感谢大家对我们厂的信任!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你有技术,肯吃苦,守纪律,红星厂一定给你施展才华的舞台!”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张援朝继续说:“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担心自己技术不够,担心适应不了,我告诉大家,红星厂最看重的不是你现在会多少,而是你愿意学多少!”
“我们王铁柱师傅,当年也是从学徒做起,我们林默所长,去年这个时候还在车间里画图纸!”
“红星厂从三百人的小厂,发展到今天要招五千人,靠的就是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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