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走到窗边,往下看。
小区北边是一排矮墙,墙那边能看见树,再远是低矮的平房,乱七八糟的。
楚芳过来说,那边就是棚户区,要拆了,人搬的差不多了,没几家还住着。他们去问过,都说没看见。
祝卿安说,我想去那边看看。
下楼,几个人往北走。
穿过矮墙,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破败的平房。有的门锁着,有的窗户用木板钉着,有的门口还晾着衣服,说明还有人住。
走了一会儿,迎面过来一个老头,推着三轮车,车上放着纸壳子破烂。
楚芳拦住他,问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花白头发,穿着深色外套。
老头想了想,说,好像见过,前几天晚上,往那边走了。他指了指前面。
往哪边?
老头说,就是那边,有个废品站。我以前收破烂的,那边有个收废品的棚子,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祝卿安问,您看见她往那边走的时候,是几点?
老头说,天黑了,七八点吧。我推车回家,看见她一个人往那边走,还寻思这大晚上的去废品站干啥。
几个人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看见一个用铁皮围起来的院子,门口堆着各种破烂,纸壳子塑料瓶铁架子,乱七八糟。
门半开着。
季朝礼走进去,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
院子不大,里面有个简易棚子,棚子下面堆得更高。地上有踩出来的小道,往里延伸。
祝卿安跟着往里走。
走到棚子最里面,看见一个用木板搭的小屋,门关着。
季朝礼敲了敲门。
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一下,门开了。
里面很暗,一股霉味混着别的什么味,冲鼻子。
祝卿安借着外面的光往里看,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花白头发,深色外套。
一动不动。
季朝礼先走进去,蹲下来看了看。
他伸手探了一下那个人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回头看祝卿安她们。
“还活着。”
祝卿安松了一口气。
楚芳已经掏出手机打120。孙建国站在门口,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手抖得厉害。
季朝礼没让人进去,怕破坏现场。他让祝卿安和楚芳先退出来,自己拿手机拍了照片,又看了看屋里其他地方。
小屋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柜子,地上堆着塑料瓶和纸壳子。老太太就倒在床边,身上盖着一件旧棉袄。
等人来的时候,季朝礼在院子里转了转。
废品站不大,但东西堆得乱,看不出什么名堂。棚子后面有个铁皮搭的小屋,锁着门。他走过去看了看,门上挂着锁,锈得厉害,但锁是新换的。
他回来的时候,救护车到了。
医生护士进去,把老太太抬出来。人瘦得厉害,脸色发灰,但还有气儿。护士说应该是饿的,得赶紧送医院。
孙建国跟着上了救护车,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祝卿安,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救护车开走,院子里安静下来。
楚芳说,这废品站是谁的,得查查。
季朝礼说,锁是新换的,人应该还在附近。
三个人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回来。楚芳给所里打电话,让查这个废品站的登记信息。祝卿安站在棚子边上,看着那堆破烂,脑子里有点乱。
她没做梦,没看到任何东西。
但站在这儿,总觉得哪儿不对。
过了一会儿,季朝礼走到那个锁着的铁皮小屋前面,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土。土是湿的,有新鲜的脚印。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外走。
脚印出了院子,往后面去了。后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草有人膝盖高。草被踩出一条小道,歪歪扭扭往前。
季朝礼没继续走,等楚芳打完电话,三个人一起沿着小道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荒地到头了,前面是一条小河沟。河沟不宽,水也不深,但脏得厉害,发黑发臭。
脚印在河沟边断了。
季朝礼看了看河沟对面,对面是一片菜地,有人种着菜。菜地那头有几间平房,冒着炊烟。
他说,人可能从河里趟过去,也可能顺着河沟走。
楚芳说,分头找?
季朝礼摇头,先回去,查清楚废品站是谁的再说。
三个人往回走。
到了废品站,楚芳的电话响了。所里查到了,废品站登记的是一个叫张有才的人,五十三岁,本地人,以前住棚户区,后来拆迁搬走了,但这个废品站一直留着,他偶尔过来。
楚芳说,查到他现在的住址了,就在河沟那边,菜地后面的平房里。
季朝礼说,走,过去看看。
又沿着那条小道走,到了河沟边,这回没停,找了个水浅的地方趟过去。水没过脚脖子,冰凉,底下是烂泥。
过了河沟,是一片菜地,种着白菜萝卜。菜地那头有三间平房,红砖的,看起来很旧。
三个人走过去。
平房门口有个男的,正蹲在地上洗菜。看见有人过来,他抬起头,愣了一愣。
楚芳掏出证件,说,张有才?
男的站起来,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点头说是。
楚芳说,你那个废品站,我们刚才去过了。有个老太太倒在你那小屋里,你知道吗?
张有才脸变了,说,什么老太太?
季朝礼说,你废品站里的小屋,门锁是新换的。你是不是藏了人?
张有才急了,说我没藏人,我那小屋是放东西的,锁着门,别人进不去。
祝卿安说,可人就在里面。
张有才愣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流浪的。
季朝礼问他,什么流浪的?
张有才说,前些日子,有个老太太老在废品站附近转悠,捡破烂。我看她可怜,让她进去歇过几回脚。后来有几天没见她,我以为走了。我那小屋的锁坏了,我就换了个新的,没注意她进去没进去。
楚芳说,你的意思,是她自己进去的?
张有才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五六天前,她在院门口捡瓶子,我还给了她两个馒头。
季朝礼说,她为什么要在你那小屋里待着?没吃没喝的。
张有才不说话了。
喜欢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睁眼犯罪现场,警局上下听我墙角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