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是表哥？”
肖秀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地上肮脏不堪的男子，特别是那张用手帕擦拭之后露出的她熟悉的面容，虽说清瘦了不少，但五官大致没有变化。
“表哥你怎么成了这样子？你怎么能成了这个样子啊！”
肖秀想要扑到沈舟逸的身上哭泣，可视线落在他那满是污垢的衣物上，还是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的世子夫人梦……难道真的就要破碎了吗？
她不甘地出声说道：“表哥这个月到底去了哪里？明明我们计划的那么完美，你怎么不按照计划行动？”
对！
肖秀将一切都怪罪在沈舟逸的身上，认为他一定擅自改变计划，才导致如今的遭遇。
闻言，沈舟逸的面色难看到极点，所以他没有看到她眼底对他的怨恨，只当她是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
他用力闭上痛苦的双眼，随即恨恨地说道：“表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明明我死遁离开的计划，仅仅就我们三人知道。”
“可在我出城的路上有一群人早就等在那里，看到我们的队伍上来就是往死里打，我的双腿就是在那里废掉的。”
“而我身边的小厮和护卫早就已经没呼吸了。”
沈舟逸回忆起那场噩梦般的浩劫，虽是憎恨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但同时又庆幸自己还能活着。
而，肖秀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他那双已经无法动弹，宛如烂泥一样的双腿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沈舟逸没有双腿，那就是废物，这还有什么用……不！
肖秀的双眼忽然一亮，快速说道：“表哥，你明日就随我回沈侯府去，哪怕那个苏敏瑶不认你，姨母一定会认你的，你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啊。”
沈舟逸愣了一下，双眼燃烧起希望，道：“是！明日就辛苦表妹扶我回府去，一旦我回府，我一定要休了那个苏敏瑶，将你娶为正妻！”
他说着就看向放在一边的儿子，双眼满是欢喜，道：“快给我看看麒儿，想不到才一个月不见，我就能看到他了。”
肖秀虽然对沈舟逸满是污秽的双手不满意，但还是将孩子抱过来让他瞧瞧，只是期间不敢让他接触孩子。
倒是沈麒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打量着沈舟逸，鼻子一动一动的，突然就哇的哭起来，闹着不让沈舟逸靠近。
肖秀的面色瞬间尴尬起来，猜到自家儿子一定是闻到沈舟逸身上的臭味了，只好将孩子抱走，惭愧道：“表哥，孩子还小，受不了这样子阴暗的环境，我先带孩子出去走走，顺便找点柴火。”
沈舟逸的面色极其地难看，特别是看到肖秀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鼻子，他的双手死死地捏紧。
若是以前，他何曾受到这种待遇，只是如今他没有办法了。
最后。
肖秀实在受不了沈舟逸身上的肮脏，花了五两银子找了一间客栈，请店小二将沈舟逸全身上下洗干净，还买了一套好衣裳给他换上。
“我的儿子真乖。”
沈舟逸如愿抱着乖巧的沈麒，却没有看到肖秀看着手中仅有的五两银子，心里在不停得滴血。
原本她想要给沈舟逸买一套几十文的麻衣，可沈舟逸硬是不要，一定要拿上好的布料，这才花了那么多钱。
他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肖秀一想明日回府认亲成功，整个沈府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她怀里放，心里一下就放松了。
“明日我们就要回府了，今日我们就好好吃一顿吧？”
沈舟逸看到肖秀在算钱，立马就开口，这些日子他过得简直就不是人的生活，吃的更是连乞丐都不吃的东西，要是他意志力不强大，早就饿死了。
更别提他那双时时刻刻在阵痛的双腿。
肖秀想要拒绝，但看到沈舟逸眼里不容拒绝的决定，只好让店小二上菜，不过还是偷偷藏了一两银子防身。
——
沈侯府，正院。
姜枝这几天都在苏敏瑶的房间里，两人暗暗在商量进宫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真的帮你去见皇上？”
苏敏瑶的双眼惊讶，她往日倒是借着宫宴见过皇后，只是对方看起来好像不屑与她接触，更是不曾招她到跟前问话过。
所以，她又是畏惧又是担心。
姜枝点点头，低声说道：“到时，端王妃会与我一同前往皇后娘娘的宫殿。”
话是如此说，但她心里隐隐感觉不太好。
凭借着免死金牌，她倒是可以直接面圣的，但如此会惹怒皇上，而通过皇后……将来就是欠下一笔无法轻易还清的‘债’。
特别是她知道端王之子会将如今的皇上和太子推翻，那位皇后娘娘……
这笔债还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姜枝忽然看着苏敏瑶，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最信任的朋友把你的哥哥害死，你会怨恨她吗？”
苏敏瑶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一时间无法回答。
是了。
姜枝看到她这样子的表情，自然是在情理之中，一边是哥哥一边是朋友，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回答。
如果她为了皇后将端王一派给推翻了，那就是将端王和端王世子害死，到时就会对不起端王妃不说，还会害得华欢失去了最疼爱她的哥哥。
苏敏瑶看着她沉默下来，就猜到她如今的心中所想，深深地叹息道：“可一旦你没有往开女户的这一条路下去，那死的就会是端王妃和华欢。”
这次愣住的人是姜枝。
是啊。
她不想让端王妃和华欢伤心，可端王和端王世子就会害死他们二人。
忽然。
苏敏瑶的双手握住了她，认真地低声说道：“枝枝，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是赞同你的，哪怕你的面前有千军万马，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与你并肩作战。”
姜枝看着她，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在她上辈子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如今却在苏敏瑶的身上，还有上一辈那个永远都不会有名字的孩子身上得到了。
家人，亲人……永远不会在危难之中抛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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