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赫尔曼教授家出来，池翡一直沉默。
贺兰姨妈开着车，看了她好几眼。
“还在想那个故事？”
池翡点点头。
“一百五十年了。那个女孩的冤屈，那些被掩盖的真相，还有施密特家族的没落……”
她顿了顿。
“有时候我觉得，那些老钱家族，看着光鲜，其实里面全是烂的。”
贺兰姨妈笑了。
“小翡子，你这话姨爱听。那些欧洲老贵族，表面上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什么脏事没干过？”
她打了个方向盘。
“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皇冠的线索断了，宝石在你手里，可你爸妈的下落还没着落。”
池翡掏出手机。
没信号。
“回旅馆再说。”
旅馆里。
池翡打开特管局的专用通讯设备。
信号接通。
局长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小池，情况怎么样？”
池翡把这两天的事简单汇报了一遍。
从施密特小镇，到玛丽亚家的宝石，再到赫尔曼教授讲的那个故事。
局长听完，沉默了几秒。
“皇冠的事，你处理得很好。那些宝石，是拉罗萨王室的东西，也是施密特家族的念想。等事情了结，该还的还，该留的留。”
池翡点头。
“我知道。”
局长顿了顿。
“现在说正事。你父母的下落，查得怎么样了？”
池翡摇头。
“没有直接线索。但基本可以确定，和莱彻斯特家族脱不了干系。”
局长嗯了一声。
“玉茹在欧洲有很多资源，你多听她的。她那边有什么门路，尽管用。”
池翡看了旁边的贺兰姨妈一眼，贺兰姨妈凑过来，对着屏幕挥挥手。
“局长放心，小翡子交给我了。”
局长难得笑了一下。
“有你在我放心。对了，你那个老相好，最近怎么样了？”
贺兰姨妈脸一红。
“什么老相好！局长你别乱说！”
局长哈哈大笑，挂了通讯。
池翡看着贺兰姨妈。
“老相好？”
贺兰姨妈摆摆手。
“别听局长瞎说。就是一个老头子，老缠着我。”
她顿了顿。
“不过，也许那老头还真有点用。他是莱彻斯特家族的老对头，冯·艾兴伯爵。巴伐利亚的老牌贵族，跟莱彻斯特家斗了几十年。”
池翡眼睛一亮。
“他知道莱彻斯特家的事？”
贺兰姨妈点头。
“那当然，他们那种家族，互相盯着几辈子了。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她想了想。
“那老头最近在瑞士滑雪。要不咱们去找他？”
池翡站起来。
“什么时候去？”
贺兰姨妈笑了。
“急什么，先跟你闺女视频完，明天一早出发。”
晚上八点。
池翡准时打开视频。
馨馨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妈妈！”
池翡笑了。
“宝贝，想妈妈了吗？”
“想！”馨馨使劲点头，“每天都想！”
池翡看着她。
小丫头气色很好，脸蛋红扑扑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粉色丝带系着。
“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
馨馨开始滔滔不绝。
“今天老师教我们画画，我画了妈妈！还画了陆叔叔！陆叔叔说画得可好了！”
池翡笑了。
“是吗？给妈妈看看？”
馨馨举起一张画。
上面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大人一个高一个矮，小孩站在中间。
池翡认出，高的那个是陆烬，矮的那个是自己。
虽然画得很抽象，但能看出来，馨馨很用心。
“真棒。”池翡说。
馨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天交到好朋友了！她叫莉莉，她也有一个小熊，和我的小熊是好朋友！”
池翡听着女儿叽叽喳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了妈妈，”馨馨突然压低声音，“那个小阿姨的故事，好可怕哦。”
池翡愣了一下。
“什么小阿姨？”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嫁给王子的小阿姨。她好可怜，被坏人骗了。”
池翡反应过来。
是艾米莉亚的故事。
“妈妈，”馨馨认真地说，“我以后不要嫁人，特别是王子。”
池翡忍不住笑出声。
“为什么？”
“王子都是坏蛋。”
馨馨说得一本正经，“我就和妈妈在一起，还有陆叔叔，还有太外公，还有嘉嘉阿姨，还有贺兰叔叔……”
她掰着手指数。
池翡笑着听她数完。
“陆叔叔呢？”她问。
馨馨眨眨眼。
“陆叔叔在楼下陪太外公下棋呢。”
她凑近屏幕，压低声音。
“妈妈，陆叔叔每天都会来接我，我可开心了。而且他还会还陪太外公吃饭，太外公说他现在可乖了。”
池翡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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