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捂着心口,往后倒退两步,做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裴姑娘这话可太伤人了!我好不容易翻墙进来,差点摔个狗吃屎,就等来这么一句?”
他说着,又凑上前几步,嬉皮笑脸地打量着裴清许:“这些天我天天在话梅园外头转悠,腿都走细了,你倒好,窝在屋里享清福。要不是今儿个除夕,我实在忍不住了,还得在外头喝西北风。”
裴清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人让你在外头转悠。”
“有有有,怎么没有?”周昀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我的心让我在外头转悠,它说,周昀啊周昀,你不去瞧瞧裴姑娘,你这心里就空落落的。我这不是听心的嘛!再说了,万一你也想见我呢?”
裴清许面无表情:“我不想。”
周昀又捂着心口,这回演得更夸张了:“扎心了!裴姑娘你说话怎么跟刀子似的!”
裴清许没理他,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周昀连忙追上来,这回倒是不敢拦路,只是像块膏药似的贴在她身侧,一会儿蹿到左边,一会儿蹿到右边,“怎么可以不等呢?我等了这么多天,好歹让我说句话啊!”
裴清许脚步不停。
“就一句!”
还是不停。
“两句!不能再少了!”
裴清许依旧往前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句!三句总行了吧!”周昀急得直跺脚,在雪地里踩出好几个坑,忽然灵机一动,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高高举到她面前,整个人挡在她前头,“我有礼物送你!你看看!看了再走!”
裴清许终于停下脚步。
周昀眼睛一亮,把手里那东西又往前递了递,恨不得直接塞她手里。
“当当当当!”他嘴里还配着音,像个献宝的小孩,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裴清许垂眸看了一眼。
是一只做工精巧的竹编小篮子,巴掌大小,编得细细密密的,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里头躺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用红纸包着,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是什么。
她抬眸,望着周昀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周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到耳根,活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大狗。
他还把篮子又往前递了递,恨不得直接塞她手里。
“怎么样?好看吧?我编的!”
裴清许望着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了,谢谢。”
周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但也只暗淡了一瞬,就像蜡烛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顽强地亮了起来。他丝毫不受打击,反而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凑,自己伸手掀开了篮子上头那块红盖头。
红布落下,露出里头的东西。
是几朵绒花。
粉的、黄的、浅紫的,每一朵都做得精巧细致,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嵌着细小的米珠,在廊下的灯笼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用心挑的,不是随便在哪个摊子上抓的。
周昀把篮子又往前递了递,献宝似的凑到她跟前:
“我看阿妹天天戴着这些,喜欢得不得了,就想着你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肯定也喜欢这些珠花。”
他说着,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比方才还灿烂的笑,“这些都是我同周滢一块儿挑的,挑了好半天呢!她说这个粉色衬你,我说这个紫色好看,最后干脆都买了。
你喜欢哪个戴哪个,不喜欢就放着看!”
裴清许垂下眼帘,望着那几朵绒花。
粉的娇嫩,黄的明快,浅紫的雅致。每一朵都做得精巧,花瓣边缘烫得微微卷起,花心那几颗米珠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确实是用心挑的。
她没有伸手去接。
周昀举着篮子,手都酸了,却还笑嘻嘻地凑着:“怎么?不喜欢?那下次我带你去铺子里亲自挑?老板娘我熟,还能给你便宜点。”
裴清许抬起眼,望着他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周公子,”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守岁,翻墙来送这个?”
周昀眨眨眼,理直气壮:“守岁哪有送礼物重要?再说了,我娘和我妹在家守着呢,不缺我一个。”
裴清许没说话。
周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而且我算准了,这时候来,肯定能碰上秦太医刚走——这样你就不会只记得他的礼物,不记得我的了。”
裴清许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周昀得意地一扬下巴,那表情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怎么样?我这算盘打得不错吧?”
月影在一旁,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裴清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月影连忙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
“周公子,”裴清许收回目光,望着周昀,“你算盘打得好,可惜打错了。”
周昀一愣:“怎么打错了?”
裴清许没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只竹编小篮。
周昀眼睛一亮,嘴角咧得更大:“你收下了!”
裴清许低头看了看那几朵绒花,指尖轻轻拨了拨那片粉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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