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作多想,足尖在青砖上轻轻一点,身形已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上卧房檐角。瓦片冰凉,透着深秋的寒意。
司徒鹰伏低身子,屏住呼吸,手指颤抖着探向那片乌黑的瓦当。只要看一眼,哪怕只是确认一眼……
就在指尖触到瓦沿的刹那,一股寒意陡然自尾椎窜上天灵盖——那是习武之人对杀意的本能直觉,如针尖抵喉,如毒蛇盯梢。
“嗖——”
破空之声凌厉至极,一道冰锥裹挟着刺骨霜气自背后激射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白雾。
“糟糕,被发现了!”
司徒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隐匿行踪,足尖在瓦面上猛力一蹬,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向前扑出。
冰刃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削断几缕发丝,钉入前方树干时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惊魂未定,他已在半空中强行拧转身形,借着下坠之势向院墙外的密林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中,只留下几片被踏碎的枯叶,在月光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御天阁最高处的飞檐上,南宫魄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半边脸浸在银辉里,半边隐于黑暗中,宛如统御这漫漫长夜的君王。
从他脚下延伸开去,是整个御天阁的灯火阑珊,万千瓦舍尽收眼底——包括方才那场可笑的潜入,那狼狈的逃窜,以及此刻司徒鹰在林中惊惶奔驰的身影。
南宫瑰薄唇微勾,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指尖把玩着另一枚尚未射出的冰刃,语气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与轻蔑,“居然来了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老鼠。”
南宫魄微微偏首,似在聆听夜风的韵律。
倏然,他手腕轻扬,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琴音。
冰刃离手的瞬间,竟未发出丝毫破空之声——它被极寒之气包裹,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霜白色轨迹。
林中,司徒鹰正欲跃过一道倒伏的枯木,心底刚腾起一丝“或许能逃脱”的侥幸。
“噗——”
一声闷响,司徒鹰前冲的身子骤然僵直。他低下头,看见一截晶莹的蓝色正从自己胸口透出,那上面还凝结着细碎的血珠,在月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自己身体倾倒时压断枯枝的脆响,听见夜枭被惊起的扑翅声,然后——
万籁俱寂。
南宫魄仍站在原处,连姿势都未曾改变。夜风骤起,吹散了他唇边未尽的话语,也将那份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悄然洒满了整座御天阁。
喜欢十二幽冥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十二幽冥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