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个好日子,送他们一家子上路也就是了。只要一家子人都死绝了,便是外人知道这里头有事又能如何?谁还会为个外人出头不成?”
姜月明:……她怎么忘了,这位可是在鞑子那边杀过人的。
就连原主的阿娘也见过血。
没法子,两个大胤模样的妇人又带着一个孩子,辗转在各个部落生存,若是不见血、不狠心,那她们是活不下来的。
说到这,姜神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瞪了姜月明一眼:
“你也是个没出息的!张大狗那混蛋玩意儿你留着不肯宰了他,如今冒出个林家你依旧这般窝囊!
这要是搁以前,我早把他们全宰了,哪里会让他们活着到处蹦跶膈应人!”
姜月明:……事不是这么办的!
“咱们如今不在鞑子那边流浪了,不能遇事便杀人。大胤这边可不是草原部落,出了部落就没人管了。”
“哼!说到底还是你如今怕事窝囊!”
“是是是,谁让我如今上有老下有小呢,这人一有了牵挂,很多事便束手束脚起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一句上有老下有小让姜神婆沉默下来。
她知道,这个“上有老”指的是自己,自打她那姐姐没了后,她这外甥女与姜家那边的关系也淡了起来。
除了逢年过节的例行走动以外,等闲不会登姜家的门,便是有麻烦了,也不会让姜家出头帮忙。
泥炉上的铜壶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沉默。
拿掉盖子,热气瞬间冲上半空,茶香渐渐弥漫开来。
看着铜壶里翻滚的茶水,姜神婆退了一步:“容我准备准备,明日便去寻你。”
这话便是同意了。
姜月明笑了起来:“知道您爱吃鸡,家里今年养了不少,明日给您抓几只,您留着慢慢吃。”
姜神婆没接这话,但神色却是缓和了不少,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今儿是十月初二,二十那日是你娘的忌日,明日我过去,多带些纸钱过去,等二十那日,你带过去一并给你娘烧了。”
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姜月明看过去:“您今年还是不去?”
这么些年来,姜神婆只在原主阿娘下葬那日,以神婆的身份出现送了姐姐一程,打那之后,再未曾烧纸祭拜过。
这回也不例外。
“不去了,免得撞见了姜家人。”
姜神婆看着茶碗里渣渍,眼神出神。
姜家重男轻女,当年她们姐妹之所以会被拐子绑走,是因早上天还未亮时,便被逼着将家里的芦菔背到集市上去卖。
走到半路时,她们二人突然被人打晕绑走了。
后来回来时,得知家里唯一护着她们的亲娘,在知晓她们姐妹二人不见后,不久便气病了,一年不到便没了命。
她娘病死后,仅仅只过了半年,她那老子便续娶了一位寡妇。
寡妇带来俩闺女,嫁到姜家后,又连生了三个闺女。
所以,她那老子不缺闺女,对于之前没了踪影的俩闺女,她老子一点也不在乎。
既然人家不在乎,那自己也没必要回去,顶着这副鬼样子回去,除了惹人笑话便是让人厌恶。
她那姐姐不放心她,也不想回去,可为了孩子着想,最终在她的劝说下,还是选择了回去。
原以为会给孩子寻个依靠,不曾想姜家人冷血冷情,把外甥女亲爹是鞑子的身份捅了出来,闹得人尽皆知。
最后逼的姐姐没了法子,只能将外甥女嫁给了张大狗那王八羔子。
一想到这些,姜神婆便心生戾气,衬的脸上的刀疤更加骇人。
姜月明也知道这些,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事格外沉重。
“不去便不去吧,若不是我娘与姥姥的坟都在那边,等闲我也不会过去。”
姜神婆再次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老人叹了声气:“你姥的坟……往后你不用管,有你舅舅们在,总归不会让你姥的坟荒了去。
倒是你娘的坟,你想想法子,还是迁出来吧。她一个人埋在荒地里入不了祖坟,看着孤零零的,我这心里不得劲儿。
你去寻摸一处坟地,我出银子买下来,将你娘的坟迁过去。日后等我咽气了,我就埋在你娘身边,跟你娘做个伴,逢年过节时,你也给我烧点纸钱。”
姜月明心头一颤,原主心底的残念冒了出来,眼眶泛红,忙低头吃了一口茶。
滚烫的茶水让情绪平缓了不少,她道:“这事我先前也寻思过,回头我便找人打听去。不用您出银子,这些年您没少给我银子,我自己也是个能干的,手里攒了不少,买块像样点儿的坟地还是能买得起的。”
姜神婆没与她争辩,自己手里的银子都是给这外甥女攒的,等寻到了坟地,到时再塞银子给她也不迟。
说到迁坟,屋内的气氛变得沉重凝滞,姜月明不喜这般,话头一转便问起姜神婆近些日子吃喝可好、身子如何等。
姜神婆也顺着她的话说起自己的事,气氛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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