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了怪胎。”
许婕妤的话，让一众妃嫔们低声惊呼，何娟儿也是惊异不已：“你听谁说的？我都不知道。”
徐婕妤眉梢一挑：
“我宫里的嬷嬷曾经在那个皇后接生的时候伺候过，后来一同伺候的都离宫了，她因为敬事房写错了名字才留下。”
一群女人一听这样的八卦，像蚊子见血一样凑近问：“老嬷嬷就是知道得多，她还说什么了？”
徐婕妤好不得意，压低声音说：
“她说那位皇后自己一看，直接吓晕过去，旁人赶紧拿去埋了，路上碰上了洛大学士，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一旁的洛珑眼眸一震，没想到这件事还涉及到祖父。
妃嫔们都催着她赶紧说，何娟儿也好奇：
“到底怎么了？”
“洛大学士就看了一眼，便一病不起，没多久也死了，你们说那个怪胎有多可怕……”
女人们惊愕不已，一人突然说：
“洛大学士不就是先皇后的祖父吗？”
这句话一下把诡异气氛戳破，情绪落了地，但是何娟儿脸色有点不好。
徐婕妤连忙找补：“这就说明，没福气的人，即便是怀了龙种，也会落胎，或者生下怪胎，是不是呀，皇贵妃娘娘？”
这话说得何娟儿气顺，倨傲说道：“既然以后本宫统领后宫，一定会让皇上雨露均沾，你们也要更加尽心，早日怀上龙胎。”
妃嫔们连忙谄媚地道谢。
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出来招呼，妃嫔们陆续走进慈宁宫。
洛珑站在原地未动。
刚才徐婕妤的话，让她非常疑惑。
祖父是内阁大学士，早年周游列国，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什么“怪胎”吓死，简直是无稽之谈。
不过关于祖父的死，是家中讳言莫深的事，父母不提，她也不敢问。
当年太后以贵妃上位的事她倒是知道，那位皇后身份高贵，美丽聪慧，和皇帝琴瑟和谐，既得皇帝宠爱又得嫔妃敬服，是当仁不让的中宫嫡母。
就是一直没有身孕，好不容易怀了孕，太医诊出男胎，皇帝龙颜大悦，立刻就给皇后腹中的胎儿封了太子。
没想到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太医院的说法是诞下一个死胎。
再后来，皇帝忽然就厌弃了皇后，将她被打入冷宫，皇后万念俱灰，不久便抑郁而终，死后也没有以皇后丧仪下葬，匆匆葬入妃陵。
如此看，“怪胎”之说，也不是空穴来风……
姜婉莹看着嫔妃们都进了宫门，低声说：
“姐姐，我们进去吧。”
洛珑收回思绪，和姜婉莹一起进了慈宁宫。
嫔妃一批一批进入内殿请安，然后陆陆续续出来，勉强对姜婉莹这个新晋的宠嫔招呼一声，对于洛珑这个命妇就敷衍地点头而过。
洛珑都躬身还礼，妃嫔是半个主子，地位再高的命妇都是奴才。
等前面的嫔妃都离开，洛珑和姜婉莹进了内殿。
紫檀罗汉椅雕龙描凤，太后半倚着扶手，一身墨色暗纹凤袍，衣摆流云曳地，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松松搭在膝上，握着和田碧玉佛珠。
两人跪拜行礼，礼毕，起身，等待训话。
太后打量着她们，嗓音含笑：
“果然是一对姐妹花，这次宫宴，皇帝入了新人，哀家也很欣慰，你要帮助皇帝早日从先皇后亡故的哀思中解脱，最好早日珠胎暗结，为皇家开枝散叶。”
姜婉莹款款跪拜行礼：“臣妾谨遵太后训诫，时时不忘，日日警醒。”
太后垂目凝她，微微勾起唇角。
这个女子比她表姐何娟儿更多几分心机端庄，不似何娟儿一味娇柔，是个知道高低分寸的人，可以调教。
“你起来吧。”
姜婉莹起身，她思虑片刻，柔声说道：
“太后，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臣妾和姐姐自幼情深，不曾分开太久，臣妾想让姐姐能随时进宫探望，不知道太后能不能应允。”
太后眉梢微挑，看了洛珑一眼，片刻后笑道：“这确实不合宫规，但是念在你们姐妹如此亲密，哀家准了。”
“臣妾谢太后，祝太后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姜婉莹压着眼底笑意侧目瞟了洛珑一眼，洛珑不易察觉地微微蹙眉。
太后一挥手：
“你先出去吧，哀家和你姐姐说两句。”
姜婉莹躬身退下，临走又在洛珑脸上紧盯了几眼。
不仅她走了，太后动动手指，身侧的宫女太监也都退了出去，侧殿中就剩下她们两人，洛珑眼眸微转，有些紧张。
太后往前探了探身子，笑道：“你很能干，之前哀家让你说服裴月清联合官员上书为先皇后下葬，你办得很好。”
“臣妇谢……”
“可是这次，你未免太能干了，竟然在哀家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
太后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是压迫感极强。
洛珑连忙跪地：“太后恕罪。”
太后垂目看她，勾唇一笑。
“看来你也知道哀家说的是什么，你用了什么法子，让皇帝不仅对你有好感，还把你妹妹送进宫，并一跃封嫔？”
洛珑俯首跪地，呼吸急促，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后勃颈，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思考，太后城府深厚，越思考她就越疑心。
“臣妇，臣妇跟宫里的人打听了皇上的喜好，所以……”
她几乎是一边说一边编，冷汗湿透了后背，若是被太后识破，自己今日直接就会命断慈宁宫，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她给太后做了五年儿媳妇，却并不了解太后的性情。
就算萧玄凤不让别的妃子先怀孕，又让她摄政，太后也是淡淡的，只是对皇帝微词，并没有激烈反对。
对洛珑，太后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样子，除了礼节上必须见面的时候，从不让她请安，既不近也不远，总是隔着礼法和规矩，让她摸不着头脑，也无从知道对方的想法。
“臣妾绝无虚言，臣妾不敢。”
良久，没有声音，空气静默，洛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太后摇头，缓声说：“你没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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