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门,立时有人牵马过来。
胡骨嘴角勾起,邪笑道:“沈小姐,这里离朱雀门有些距离,还委屈沈小姐跟我同乘一骑了。”
沈栖竹看了看四周,“胡将军的军饷竟然如此紧张,只有一匹马堪用吗?”
胡骨冷下脸来,挑眉道:“马匹多的是,就是没有马车。”
沈栖竹丝毫不惧,“尽管牵来便是,我跟我的侍女同乘一骑,就不劳累胡将军了。”
胡骨一挥手,身后一名护卫立即牵出第二匹马,在胡骨的示意下,将缰绳交到沈栖竹手中。
胡骨冷冷提醒,“我劝沈小姐莫要逞强,从马上摔下来,可是会死人的,你们二位如花似玉的年纪,若香消玉殒在此,岂不可惜?”
沈栖竹一言不发,握住缰绳,一抬脚动作利落地上了马,直接以行动表示她会骑。
阿爹自小就教她骑马游泳,说这些都是保命的本事。沈家在花羊城不仅有慎河,还有一个室内跑马场,她隔几日就要去跑上一圈,如今虽然久不骑有些生疏,但本事还是没有忘的。
沈栖竹翻身上马之后,又伸手去拉书画,让书画踩着马镫,抱住她的腰爬上马。
战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地上刨了刨。
马背有些晃动,书画吓得瑟瑟发抖,坐在沈栖竹身后,将她抱得紧紧的。
沈栖竹牵着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个圈,“还请胡将军在前面领路。”
胡骨看着她的样子,心痒得不行,但到底还是更惜命一些,只能压下心底的躁动,一马当先,往朱雀门而去。
沈栖竹扯着缰绳,驾马紧随其后。
南城很小,骑马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过了朱雀门,进了外郭城。
城内嘈杂一片,狼烟四起,打骂声和血腥味直冲耳鼻,犹如当头棒喝,将沈栖竹打得眼冒金星。
胡骨将大营设在离朱雀门不远的空地上。
骑马入营,前行数百步,中军大帐的旁边就是万清所在的营帐。
胡骨下马,直接掀帘入帐。
沈栖竹看在眼里,心下有了计较,单腿一抬轻松下了马,再向马上的书画伸手,用尽力气才将她安稳扶抱下来。
书画脚刚一沾地就差点跪倒,虽然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但她已经被颠得头晕眼花,几乎走不动路。
沈栖竹刚刚扶她下马,几乎用尽了力气,现在也是手脚酸软,只能小声激励她,“没有力气也要迈开步子,你可以的。”
书画点点头,嗓子干得冒烟,用力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不停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给沈栖竹拖后腿,努力抬起脚,跟着她往营帐走。
沈栖竹一进营帐,便见到胡骨和万清一左一右立在帐中,隐隐有对峙之态。
她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
胡骨指着沈栖竹,怒气冲天,“你再跟我说一遍,她到底是谁?”
万清见到沈栖竹,满眼惊惶,脸色涨成了猪肝色,眸子瞪着胡骨,愤怒反问,“我们两个的事,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
“你为了她骗我,难道我不应该把她带来吗?”胡骨根本控制不住怒气,越吼声音越大。
谁知道万清丝毫不惧,厉声吼了回去,“你如果看不惯我,就直接冲我来,拉别人做筏子算什么本事?”
书画躲在沈栖竹身后抖个不停,她从来没有看过万清这副面孔,竟然能和人吵到没有丝毫君子之态。
沈栖竹也心惊胆战,这两个人吵得她不敢开口,但又不能任由他们吵下去,否则最后殃及池鱼,受难的还是她。
“阿清,胡将军已经知道我跟北齐的关系了,你不必再替我遮掩,告诉他实话吧。”
万清一愣,怒火肉眼可见地瞬间降了下去,整个人蔫了一圈。
胡骨这才意识到还有外人在,也收敛了脾气,看着万清蒙着黑布的那只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干咳一声,“再给你个机会,你老实交代,我就既往不咎。”
万清碍于沈栖竹在场,装出恭敬的样子,向胡骨作了个揖,回禀道:“她是沈定山那边的人。”
口径对上了,胡骨提着的心略松了一松。
“我伯父很看好阿清,将军跟阿清认识,也是缘分,以后不管是在建康还是在北齐,大家互相都能有个照应。”沈栖竹适时插嘴。
万清眼皮低垂,没有反应,没人看见他瞳孔骤缩,袖子里的手捏紧。
他没想到沈栖竹胆子这么大,攀扯关系张口就来,她不知道一旦被发现有假,后果有多严重吗?
沈栖竹当然知道,但她更记得阿爹教过的‘苟活一时是一时’,总要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才好再想以后的事情。
她见万清懂了自己的意思,面上功夫做得没让胡骨起疑,悄悄松了口气。
胡骨却并未完全打消怀疑,“沈定山不过是北齐的一个将军,他的手是怎么伸到大渊这里的?”
他慢慢走到上首坐定,扫了眼万清,又打量了一圈沈栖竹,“你不会以为你们都姓沈,信口胡诌两句,本将军就信了吧?”
万清心提到了嗓子眼,嘴唇紧抿,他不能开口帮腔,越帮胡骨会越生气。
“你要说立时就能证明我跟沈定山关系的东西,那肯定是没有的,否则也做不到潜伏大渊十余载,无人起疑。”
沈栖竹拿出怀里的印章,举起给胡骨看,“我只有能证明我是岭南沈家人的东西。”
“那有何用?你不会要告诉我岭南沈家和北齐沈家其实同出一源吧?”
沈栖竹笑了笑,反问:“将军虽久待北周,但进京那段时日,多少听过岭南沈家豪掷千金的传闻吧?”
胡骨不置可否。
“若不是背后有人支持,岭南沈家怎么可能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积聚起这么大的财富?”沈栖竹说完,不停在心里向阿爹告罪,这话完全抹灭了他的才智,但却是最符合普世认知的‘真相’。
胡骨眉心一跳,双眼微眯,已然信了几分,又问:“你说你们潜伏大渊十余载,目的是什么?你们又为北齐做了什么?”
“目的自然是颠覆大渊了。”
沈栖竹说得云淡风轻,万清和书画却听得心惊肉跳,以往哪看得出来她如此能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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