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续眼睛一眯,目光直射过去,“天子怎么想,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沈栖竹抖了抖,还有心想问前线战事,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作罢。
她想了想,转而道:“无论如何,民间将此事闹得越大,柳家就越被动。哪怕最后柳家不会伤筋动骨,也不能让他们轻易脱罪。”
陈凛摇头哂笑,她倒是目标明确。
须臾,陈续无奈叹道:“也罢。此事我答应你了,至于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沈栖竹大喜过望,眼神灿若星河,“谢王爷!”
陈续手心忽地一紧。
陆青琉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暗道不愧是初入京城便让柳静妍大感威胁的女子,此等容貌,也不知于她是福是祸。
***
“死了?”沈栖竹柳眉微蹙,“在哪发现的?怎么死的?你别着急,慢慢说。”
书画颤巍巍地抱住滚烫的茶碗喝了一口,哆嗦着将看到的说了出来,“在京郊北边一处破庙的荒井里发现的,仵作说是误食了毒蕈死的,尸体都烂完了,若不是其中一具尸体的眼睛有明显被灼烧的痕迹,也没有人会想到前来回报领赏。”
沈栖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辛苦你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还是跟我说一声,不要再自己去了。”
书画有些惊惶失措,“女郎,仆不是故意不告诉您的,仆就是一时心急。”
“我知道我知道。”沈栖竹连连点头,“我的意思是你做事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你自己,万一你吓病了,还有谁能来帮我呢?对不对?”
书画这才松了口气,沈栖竹又好一番安慰,她才同意先回房休息。
高嬷嬷看着沈栖竹怔忡的模样,忍不住询问,“女郎,接下来怎么办?”
“虽说我与慎儿关系亲厚,但这次找到尸首,也多亏了府尹大人,而且我这几日也给他添了许多麻烦,该送的谢礼还是要送的。”
高嬷嬷连连点头应是,“牌匾都做好了,一会儿就雇人敲锣打鼓地送过去。”
沈栖竹神色不见轻松,“嬷嬷,您说这两具尸体是幕后主使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吗?”
高嬷嬷哪能想到这么多,一时没回答上来。
‘啪——’厢房又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
沈栖竹慌得起身跑了出去,闯进厢房。
一进门,却脚步顿住。
万清惶惶抬起头,勉强笑道:“阿姊,我就是想起身点个灯,一时没看清楚,不小心把茶杯碰掉了,对不起。”
他脸上还包着白布,嘴唇的颜色和白布几乎无甚区别。即便这样,他还是努力弯起嘴角,表示自己没事。
那个熟悉的万清又回来了,但沈栖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看着万清强撑无事的模样,她只有心酸,为他委屈,为他不平。
沈栖竹冲高嬷嬷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尽量自然地走过去点燃油灯,“没关系,一只茶杯而已,碎了便碎了,人没事就好。”
随着油灯燃起,屋内也亮了起来。
万清看着沈栖竹眼下乌黑,心里十分愧疚,“阿姊,你委实不必为我操心,我现在能好好活着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其他的……我不想去想了。”
沈栖竹看着他仅剩的那只墨绿色猫儿眼再没了往日神采,又是一阵心酸,强打起精神道:“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我得告诉你,那晚那两个人的尸首已经找到了。”
万清指尖一颤。
“是在京郊北边的一处破庙荒井里找到的,尸体被虫蛀了,死无全尸,现在应该已经被差役扔去了乱葬岗。”
万清低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栖竹略略不安,又道:“你不必担心,悬赏不会因此停下,我会继续找跟那两个蒙面人接触过的人,顺藤摸瓜,总能找到幕后主使,为你报仇。”
万清摇摇头,“阿姊,不必找了。”
他抬起头,眼中略略泛起神采,“找到那两个人,我便已经大仇得报了。至于什么幕后主使,我一点都不关心,那是他们朝堂斗争,我们就不要去掺和了。”
沈栖竹拧起眉,“阿清,你不必委屈求全,不要因为此事就改变你的处事准则,你没有错,你很勇敢。”
万清不住点头,嘴角带笑,“我知道,我想的很清楚了,我从始至终也只是想找到那两个蒙面人就够了。我瞎了一只眼睛,他们却失去了性命,这样算来,我也不亏。”
沈栖竹并不赞同,认为他还是在委屈求全,便道:“你听说过陆青琉吧?”
万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知道,当世名流。”
沈栖竹有意振奋他,“他已经站出来为你奔走,承安王也向朝中提议,准你破例入仕!”
万清眼神茫然,理解了她的话之后,缓缓睁大剩下的那只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沈栖竹抿唇一笑,“你还年少,未来可期。此劫过后,以后便都是坦途。”
万清不见喜悦,反倒又微微垂下眼皮,眼睫轻颤,“我这样……还能入朝为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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