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就没有什么事要告发吗?”何云秀冷声询问。
观雪摇摇头,“仆有罪,甘愿受罚。”
她指了指还趴着的那三个小丫头,“只是她们年纪小,还没学会怎么伺候主子,一直都是听仆的指示行事,还望夫人网开一面……”
沈栖竹终于摆脱沈嬷嬷,跑了过来,拉住何云秀胳膊,“阿娘!观雪与我一同长大,情分不比旁人,她们都是听我命令行事的,您不要罚她们。”
何云秀看了眼沈栖竹身后一脸紧张的沈嬷嬷,叹了口气,继而对观雪说:“你也看到了,女郎如此待你,以后你切莫让她失望才好。”
观雪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沈栖竹赶忙叫人将观雪和三个小丫头抬进正院左侧的偏厢,自己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沈嬷嬷没跟着离开,而是神色忐忑的躬身听命,等待何云秀发落。
何云秀摆了摆手,本也没指望她能劝住人。
沈嬷嬷如释重负,深深行了一礼,匆匆去追沈栖竹。
偏厢里,沈栖竹看着观雪和几个小丫头平白挨了几杖,心疼得不行。
领头的刑婆子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姑娘放心,她们几个是夫人特意交代过的,我们不过做做样子,这点皮外伤都不用等到晚上就能下地干活了。”
“……有劳了。”沈栖竹心情复杂,知道阿娘是想杀鸡儆猴,但无论伤势轻重,都是下人的无妄之灾。
她抬眼看到沈嬷嬷进来,低声交代道:“嬷嬷,回去给她们一人发五两银子,让她们养好伤再上工。”
“是。”沈嬷嬷看她面色不佳,想了想,问:“女郎,您方才可曾去给老爷请安?”
沈栖竹摇摇头,她光顾着担心观雪了,“这么大动静也没见阿爹出来瞧瞧,许是一早出去了。”
沈嬷嬷又问:“那是否需要仆去问问赵嬷嬷?”
这话就有点僭越了,像在逼着主子做事似的。
不过沈栖竹倒无甚感觉,反而点头应许:“昨日阿爹落水,我也一直担心着呢,原就是要问问赵嬷嬷的。”
沈嬷嬷得了令,快步出去寻赵嬷嬷。
约莫半刻钟,沈嬷嬷神色严肃地返回屋内,在沈栖竹身侧耳语了几句。
沈栖竹听罢立即起身,仓促交代一声,便匆匆离开。
穿过层层门房,来到正房的内室门口。
赵嬷嬷一早在门口候着,见了沈栖竹过来,忙屈身行礼:“家主和夫人都在里面等着女郎呢。”
沈栖竹缓了缓气息,推门而入,沈嬷嬷则和赵嬷嬷一同留在室外守着。
室内气氛静谧,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药味。何云秀正坐在寝床边,给半躺在紫檀大床上的沈万安喂药。
沈栖竹赶忙跑过去,“阿爹,您怎么样了?”
沈万安轻抚了抚沈栖竹的头,“不过就是‘热伤风’,有你阿娘照顾,不用一个晚上就能好。”
沈栖竹见他精神尚可,知道所言不假,这才松了口气。
她偷瞄了眼何云秀,当面跟沈万安告状:“您这下可把阿娘吓坏了,她刚刚在院子里发了好大的脾气,观雪她们还无辜被打了。”
何云秀喂药的手顿了顿,却一言不发,只是将汤匙递到沈万安嘴边。
沈万安握住何云秀喂药的手,将汤匙和药碗接过,放在一边床案上。
也没避讳沈栖竹在场,一把将何云秀要缩回去的手牢牢握住,正色问沈栖竹:“你可知你阿娘为何要这样做?”
“下人们有些散漫,阿娘想立规矩,但——”
“但你觉得不该拿观雪她们开刀,是不是?”
沈栖竹抿了抿唇,“是。杀鸡儆猴里的鸡如果是无辜的,那这做法就是不对。”
何云秀挣了挣,要把手收回,沈万安却紧紧握住,不让她抽走,对着沈栖竹道:“我觉得这事你阿娘做的没错。”
何云秀和沈栖竹母女二人齐齐愣住。
沈万安正色道:“我不觉得观雪她们无辜。当值下人不在主子身旁伺候,就是失职,一旦主子出事,她们就须担这个责。”
“是我让她们不用伺候的。”
“所以你落水算是自食其果,你怨不得她们,但我和你阿娘却可以。”
沈万安条理清晰,“我和你阿娘安排那么多人跟着你,就是怕你有个闪失。她们拿工钱却不用做事,那就是‘既得利益者’,既然平日舒坦是她们的,那么出了事责罚自然也是她们的。”
“她们平日对我也都尽心尽力……”
沈万安笑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语气严肃:“我且问你,下次出门,你还敢把自己的安危交托给这些下人吗?前日遇到水匪,你怎么就落了单了?怎么下人们早早逃回府中,你这个主子却流落在外?”
“主辱仆死,我从没见过出了危险,敢把主子弃了,自己逃回府的下人。”何云秀终究忍耐不住开了口,“若非赵嬷嬷劝我说府上有贵客,家丑不可外扬,我当天便要将那些人处置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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