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两个前任血淋淋的教训外,周修道更是敏锐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圣上身边,不是只有绣衣卫这批近卫,他还有另一支(或多支)隐秘势力。
“这可不行!万不能让圣上舍弃了绣衣卫,让其他暗卫、影卫、死士等得宠。”
作为绣衣卫指挥使,周修道觉得,自己有责任保住绣衣卫皇帝近卫的特殊身份,决不能让绣衣卫成为摆设,继而被架空、被裁撤!
所以,还是兢兢业业为陛下当差吧。
大虞朝第一鹰犬,圣上最倚重的近卫,非他们绣衣卫莫属!
“西华门?”
承平帝摸索扳指的手微微一顿,心道:这些人倒是会选地方。
西华门外就是太液池,太液池的水域纵贯整个皇宫,还链接城外的护城河。
如果通过水路,完全可以将宫外的“东西”夹带进宫,也能悄悄处理掉宫里的“废物”!
“是,西华门的两个守卫,今日恰巧生了病,便由本不该轮值的人顶替值守。”
“臣已经命人将他们监管起来,并在太液池布控!”
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绣衣卫就会直接拿下。
承平帝脸色如常,内心却在冷笑:
郑家还真是不死心啊,或者说,他们从未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已经知道朕“知道”他们的图谋了,也已经被敲打过,却还不肯放手。
想必,那几个被藏匿在赵王妃庄子上的孕妇,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郑家还做了其他的准备。
“陛下,还有一事——”
周修道偷偷瞥了眼承平帝,见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下忐忑。
迟疑片刻,还是说了出来,“郑家十四郎,有个外室,两日前刚刚产下一子!”
承平帝瞳孔微缩,身体周遭的气势都变得有些冷。
周修道打了个寒战,心愈发慌了。
但他牢记两个前任的教训,只要是自己调查来的消息,不管牵扯何人,不管应不应该说,他都会如实上报给陛下。
“昨日,那外室和孩子都不见了,听周围的邻居说,似是被接回去‘认祖归宗’了!”
周修道忍着恐慌,说出了这句话。
承平帝:……呵呵,好个“认祖归宗”!
到底是认郑家的祖宗,还是想混淆我元氏的血脉?
朕的好舅舅,你还真是胆大妄为。
“皇帝,鸾儿情况不太好,她一直在喊娘,要不,让她娘过来看看她吧!”
就在这个时候,在殿内坐镇的郑太后,忽然命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满脸担心,急切的对着承平帝说道。
承平帝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暗芒:“贤妃要见承恩公夫人?”
“是啊!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在闯鬼门关!”
“鸾儿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苦楚?”
“她又是疼,又是怕,这才不住的喊娘——”
郑太后真的着急:她没想到,皇帝会这般看中郑贤妃生产,竟抛下了宫宴上的满朝文武,直接守在了产室外。
这、这…他一直守在门口,还如何动手脚?
郑贤妃已经开了三指,稳婆说了,最快半个时辰,最慢两个时辰,她就能把孩子生出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唉,原本以为正旦这日,宫里会很忙、很乱。
圣上呢,要主持宫宴,宫宴上不只是官员,还有附属国的王子、外邦的使臣。
这般要紧的场合,作为一个皇帝,岂能轻易离开?
郑家这才选中这个日子,提前给郑贤妃喝了催产的药。
包括郑太后在内,他们都错估了皇帝对这胎孩子的重视啊。
现在好了,承平帝就守在门口,周修道那条最忠于承平帝的鹰犬,更是寸步不离。
郑太后等郑家女眷们,即便不懂外头的事儿,也知道周修道的能干,以及绣衣卫的无孔不入。
他来了,就表明皇宫内的绣衣卫,一定有许多。
那…太液池、西华门……还安全吗?
之前的计划,总觉得万无一失。
如今,只一个意外,就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无法顺利将那孩子弄进来,还有可能被承平帝发现!
混淆皇室血脉,这罪名,太大了!
就算是郑太后,也承受不起。
她确实身份贵重,可她的尊贵来自于丈夫、儿子。
如今,作为皇室的主母,她却试图用娘家的庶孽换下皇家贵女,只要被抓住,宗室们能活撕了她!
至于郑家,就更不用说了。
只这一个罪名,就能让郑家的九族都消失!
情急之下,郑太后便想出了让承恩公夫人进来陪产的主意。
或许,能够让她把孩子夹带进来。
最不济,也能让她做个传话的人。
郑太后被困在了产室里,一时不好跟前头的承恩公府取得联系。
就算要取消计划,也要告诉他们一声啊!
郑太后是真的急啊,急的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承平帝还是端坐在龙椅上,淡然的看着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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