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素来傲气、不理俗务的钱之珩,看到小侄子这般“童稚”的一面,也禁不住眼底闪过兴味。
有意思,表哥家这个据说活不过二十岁的小病秧子,有点儿意思!
明明已经发现了三郎“小古板”的本性,也有些厌恶,却还能笑脸迎人。
她,真的只有六岁?真的从吃奶时就开始吃药?
话说重病缠身的人,心性、脾气等都不太好。
年纪小 重病号,双重BUFF叠加,变成小魔星都是好情理之中,苏鹤延却还能像个正常的孩子。
这小病秧子,颇有些出人意料啊。
聪明绝顶、眼高于顶的钱之珩,都忍不住对苏鹤延生出了些许兴趣。
幸亏苏鹤延听不到钱之珩的心声,否则,她一定会问一句:表叔,你礼貌吗?
什么小病秧子?
虽然是事实,但事实也不能直接说啊。
还有,你是长辈,是长辈!哪有叫自家晚辈小病秧子的?
你也不怕是诅咒,给人带来晦气?
话说,在京城,谁不知道苏鹤延有病?
可在苏家,在与苏家亲近的人家,几乎很少有人对苏鹤延提及跟“病”有关的字儿!
这不只是迷信,更是一种教养,一种善良。
苏鹤延倒不是因着自己有病,就忌讳一个“病”字。
但,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吧。
尤其是初次见面,大家都不熟,还不到相互打趣的地步,贸然起“昵称”,真的很冒昧呢。
啧,就钱之珩这德行,居然能平安长到这么大,没有三不五时的被套麻袋,绝对是他的幸运!
“去吧!你们去玩儿吧!”
钱氏不了解亲侄子的毒舌 狗脾气,她的注意力都在两小只身上。
见他们“相谈甚欢”,便摆摆手,将他们打发出去。
“是!姑祖母!”
钱锐姿态标准的行礼、告退。
苏鹤延再次学着钱锐的模样,也规规矩矩的说:“是!祖母!”
然后,两小只并排走了出去。
钱氏和赵氏不禁有些扼腕:怎的没有牵手?
大虞民风开放,哪怕是讲规矩的人家,也不会对八岁、六岁的孩子太过苛责。
再者,两人是表兄表妹。
即便日后有可能联姻,也是“兄妹”,是自家人。
牵牵手,亲近一二,都是正常!
……
苏鹤延才不管长辈们的“期盼”,她与钱锐一起走出了堂屋,便朝着自己的东跨院而去。
路上,苏鹤延略显沉默,没有主动开口——
主动什么?
她年纪小,是妹妹,哪有“照顾”表兄的道理?
“小古板”不是自诩规矩端方嘛,就该大度宽厚,就该有长兄风范啊。
就在苏鹤延暗自腹诽的时候,“长兄”钱锐还真主动开口了:
“表妹,你现在开始读书了吗?读的什么书?识得多少字?”
苏鹤延鼓起了腮帮子!
这人不只是小古板,还他爹的是个小学究啊。
读书?
读什么书?识什么字?
苏鹤延倒也不是真要当文盲,开玩笑,前世她可是大学生唉。
还是从地狱模式的山河四省考出去的,她已经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了呢。
重活一世,还先天性心脏病,她最主要的就是活着。
学习什么的,已经不是什么必须的。
且,她又不是真的文盲,又何必苦哈哈的重新学?
识得几个字,能读话本子,还能写几笔,就已经很不错了呢!
“表兄,你读的什么书?识得多少字?”
苏鹤延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钱锐。
钱锐眉头微蹙,苏家这小表妹怎的这般没有规矩?
我先问她的,她不回答,却还要反问我?
钱锐下意识的看向苏鹤延。
见瘦瘦小小的表妹,巴掌大的小脸没有血色,嘴唇也是浅浅的。
还有她走路的时候,呼吸明显有些重。
是了!
钱锐忽然想起,在来之前,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就曾经说过,苏家表妹先天心疾,身体羸弱,本活不长,是苏家倾尽全家之力才勉强养住。
她这般情况,吃不得苦、受不得累,就是寻常的走路,于她而言都是负担。
“该死!我竟忘了这些!”
“表妹身体不好,自是不能像正常孩子般读书。”
“我非但没有包容,反而还苛责她没分寸、不知学习!”
钱锐果然有成为君子的潜质,严以律己的同时,亦能宽和的对待旁人。
意识到自己对苏鹤延太过苛求,立刻就进行反省。
他的脸上,眼底,更是带着自责与愧疚。
苏鹤延:……咦?这人怎么了?
我不过是用他的问题来问他,他不说气恼,怎的还自责起来?
这是终于想起我是个病号,而他一个君子对病号太过严苛?
“表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苏鹤延正嘀咕着,没想到,钱锐竟真的开始道歉。
哦豁!
苏鹤延眼睛一亮,小古板也不是毫无优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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