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大门被敲响。
小陆警官走了进来,俯身贴在李警官耳旁汇报:“李队,刚才接到医院那边通知,说伤者陆朗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了ICU看护。”
小陆警官的声音并不算小,审讯室内都能听见。
听见这个消息,陆明曦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怒不可遏大骂起来:“他怎么还没死!我连捅了他四刀,刀刀致命,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那就是头无情无义的牲口!他凭什么还活着,他就该给我去死啊!”
陆明曦边骂边落泪,眼泪越发汹涌。
到最后,她似乎被迫接受了这个滑稽的结局,一头栽在审讯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夜揽星站起身来,垂眸对李警官说:“找人给她做个精神鉴定吧!”
“夜顾问,我送你。”
李警官跟着起身,陪夜揽星走到分局大楼门口,欲言又止地说:“夜顾问,陆明曦虽然主动举报了陆朗夫妇对你犯下的罪行,但这件事时隔已久,恐怕找不到能定他们罪行的实质证据了。”
陆明曦作为伤害陆朗的行凶者,她的证词做不得数。
“她的证词做不得数,那当年曾看到我从浑身是伤从枯井中爬出来的村民们,他们的证词能作数吗?”
“当然可以!”
等等!
李警官便意识到什么,他眼神震惊地将夜揽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错愕道:“当年,你是自己从枯井中爬出来的?”
“是啊,那井可深了,长满了滑腻腻的青苔,我在攀爬的过程中曾反复摔倒过好几次呢。”
夜揽星摸摸脑袋,似笑非笑道:“我这后脑勺至今还有一道疤痕呢,这疤痕算证据吗?”
望着夜揽星淡笑的模样,李警官却笑不出来。
李警官很心疼当年那个小女孩。
得经历过多少事,才能云淡风轻地提起生死。
“夜顾问,你受苦了。”
“苦尽甘来嘛。李警官,再会。”
“再会。”
夜揽星坐上车,叶莺赶紧关心询问:“怎么样?博士,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
“那就好。”叶莺启动车子,刚准备走,突然注意到前方一棵白桦树下站着一名清隽挺拔的年轻男子。
“清纯男大啊。”叶莺吹了声口哨,“帅!”
夜揽星顺着叶莺所看的方向望去。
站在白桦树下的男子,五官清秀肤色偏浅,瞳孔却又是动人的琥珀色。他身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搭配一条黑色西装长裤,长身玉立,气质却有几分阴郁。
“那是陆明曦的弟弟。”
夜揽星说:“你要是看上了,我可以做主让你相个亲。”
叶莺眼神一下子变得生理厌恶起来,她摇头说:“感谢博士好意,但我实在敬谢不敏。”
遇到帅哥看两眼过过眼瘾就得了,至于找男人过日子,那就算了。
臭男人哪有香喷喷的女孩子好。
“等我几分钟。”
夜揽星下了车,径直朝陆明辰走了过去,“在等我?”
“嗯。”陆明辰到了一会儿了,他早就注意到了警局门外的橙色悍马,认出那是夜揽星经常坐的那一辆。
“你刚才在里面见到她了?她还好吗?”
陆明辰刚才目睹到李警官亲自送夜揽星出来,两人还站在门外愉快聊天,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陆明辰是个聪明人,没有问夜揽星为什么会跟李警官相熟,也没问她为什么可以自由进出警局。
“一开始情绪还算镇定,在得知陆朗被抢救回来的消息后就情绪失控了。”夜揽星摇摇头,她说:“你姐姐是真的盼着陆朗早日投胎。”
陆明辰听到这话,反应挺平淡的,见怪不怪地说:“她对父母心怀恐惧,一心盼他死也不奇怪。”
闻言,夜揽星偏头看了眼陆明辰。
两人身形一般高,她能轻易看清陆明辰眼底的东西,青年的目光沉静似水,似乎早就洞察了一切。
夜揽星问他:“关于十年前那场绑架案,你知道多少?”
“是我妈找人做的,对吧?”陆明辰果然是知情的。
“你姐姐是这样说的。”
闻言,陆明辰丝毫不惊讶,他说:“我早就清楚我的父母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比姐姐幸运。”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女孩子的可利用价值总是比男孩子多。他们会有一百种办法榨干我姐姐的每一份价值。”
“但我不同,我是男孩子,既没法嫁出去跟人联姻生孩子,也不便送给金主当玩物。同样是在陆家,我的处境要比她好很多。”
陆明辰搓了搓手指,沉声低语:“我并不怪她,她只是生错了家庭。”
陆明辰说起这些事,语气非常平静,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可是原生家庭带给孩子的无奈,是生来就被打印在他们生命里的烙印,一辈子都逃离不掉的心魔。
“当个雕刻师挺好的。”夜揽星拍拍陆明辰的肩膀,她说:“它们除了不会说话,哪哪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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