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开自己的房门,门厅的灯已经关了,我在房间里和黎宇通着电话,丝毫都没有察觉。
看向了爸妈的房间,房门已经关上了,但是还有灯光从门缝中“漏”出来,应该是睡前在看书,我便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这个电话的时间还真不短。”我自言自语道,但是心里却感觉时间很快,那没说过瘾就结束了。
我踱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吨~吨~”地喝下肚去,瞬间就没有那种燥热的感觉了。牛奶是1L的瓶装家庭量贩版,本来是每天早上用来熬开后喝的,但如果我在睡前遇到心烦意乱的事或者过度兴奋,都会直接喝一杯,可以使我很快镇静、或者是平静下来,爸妈知道我的这个习惯,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喝完后,我决定赶快睡觉,停止在脑子里继续“路演”和黎宇的对话,明天早上联系下我在交警队工作的大学室友,看看能否从他那里打听到陈嘉雯的消息。
一夜无言,第二天一大早,我先洗漱完毕后,掏出了手机,翻出我的室友沈照临的电话。
沈照临和我同期,是交通管理工程专业的,大三宿舍楼装修,调整宿舍的时候来了我们寝室,因为共同的爱好和相似的性格,我俩很快就成了死党。
他出生于一个南方临江的小城,父亲是国企技术骨干,母亲是小学教师,家庭氛围开明和睦,却唯独藏着一道关于“离别”的伤疤——他十岁那年,退休后仍主动参与社区交通志愿工作的外公,在疏导早高峰车流时,被一辆违规超速的货车撞倒,送医后因伤势过重离世。那是沈照临第一次直面生死,也是第一次意识到,看似寻常的马路,却隐藏着随时可以把最爱的家人从身边带走的危险。外公生前总说“路通则人安”,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根深得近乎执拗。
从初中到高中,沈照临的“特殊”在同学中很显眼:他会主动记录校门口斑马线的车流盲区,向交警部门提交整改建议;会在放学路上拦住闯红灯的行人耐心劝说,哪怕被误解“多管闲事”;甚至在高考志愿填报时,不顾父母“选个稳妥专业”的建议,毅然在所有批次的第一志愿都填了公安大学交通管理工程专业。他说:“外公没做完的事,我想接着做,让更多人能平平安安回家。”
沈照临在我们入学军训时,就因极强的纪律性和体能优势脱颖而出——五公里越野始终保持年级前三,队列训练被教官当作范本展示,更难得的是他骨子里的热心肠,总帮体能差的同学加练,替生病的室友值岗。惹得很多强调战术专业的系都想把他抢走,觉得将来站路口太大材小用了,但是不管其他系的领导怎么利诱,他都是不改初衷,表示将来联考必要去交通大队。后来,他又主动申请参与交通支队实习,因为表现优异,在区交通支队领导那里都挂了号,这才没有人再去挖墙脚。
大学四年,他的专业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列,尤其在交通法规、事故现场勘查、监控轨迹分析等课程上展现出过人天赋,多次获得校级奖学金。
沈照临刚来我们寝室的那年,我们学校模拟街区正在进行为期一周的“实战实训”,模拟场景涵盖交通事故、街头斗殴、盗窃等多种警情,要求学员分组轮值,在无剧本的情况下处理突发状况。沈照临所在的小组负责交通管控模块,他担任“事故处理民警”。
一天凌晨三点,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模拟街区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一辆模拟私家车在“十字路口”撞倒行人后,没有停车,反而加速逃离了现场。监控画面模糊,只能看清车辆大致颜色和车型,由学长扮演的“伤者”腿部“骨折”,情况紧急。当时雨下得很大,模拟街区的道路湿滑,能见度极低,同组学员大多觉得“线索太少,先等天亮再排查”,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反正都是模拟,没必要这么较真”。
但沈照临却立刻皱起了眉:“不管是模拟还是真的,只要涉及‘人伤’和‘逃逸’,就不能等。”他先安排组员送“伤者”去模拟医务室,自己则拿着手电筒冲进雨里。模拟街区有三条出口,每条出口都有简易的监控探头,但因雨水干扰,画面断断续续。他蹲在监控室里,逐帧回放画面,眼睛熬得通红,终于从车辆尾灯的细微特征和轮胎溅起的水花轨迹中,锁定了车辆的逃窜方向——通往实训基地后门的砂石路。
那条路泥泞难行,雨夜更是寸步难移,同组组员劝他:“算了,砂石路没监控,根本找不到‘肇事车’。”沈照临却没放弃,他想起实训前曾勘察过街区地形,砂石路尽头有一片废弃的仓库,是唯一能藏匿车辆的地方。他披上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仓库跑,雨水顺着衣领灌进衣服里,冻得他打哆嗦,却丝毫没放慢脚步。
同学们不爱去的另一个原因是模拟街区在晚上特别吓人,因为是模拟的,平时根本没有人走,晚上都是黑着灯的。光黑也就算了,里面的街道上还会有模拟行人的人形模特,还有几个年久失修的残缺人偶,不知道哪届学长学姐闲的无聊给它们都起了名字,有了名字,就会有关于它们的“都市传说”,令学校的模拟街区更加有寂静岭的感觉,连四处找“隐蔽处”的恋爱中的同学们都绝不踏入那里半步。
因为要配合演习,当天晚上模拟街区的灯是亮着的,这反而给雨夜暗巷营造出了更恐怖的感觉,如果把我放在巷子中,可能我都会被自己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吓到。
但是,我的照临兄那天晚上就一个人提着手电筒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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