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宇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就趁着客户办业务的时候,偷偷用客户的手机号注册App?”
“聪明!”我点点头,“流程是这样的:营业厅工作人员先把客户的手机号发到阳阳姐建的微信群里,阳阳姐先用这个手机号去注册各种App,然后需要验证码的时候,工作人员再以‘业务需要’或者干脆趁客户不注意,偷偷获取验证码发到群里,这样就完成一次‘拉新’了。”
“这个从注册到下发验证码短信的过程,需要的时间还挺长吧,怎么也得有将近一分钟,客户不会怀疑吗?”
“营业员会很热情地说帮客户激活手机号、安装不要软件,最有诱惑力的是她们还会对客户说有赠送流量的活动,服务态度特别好,你有了个新手机号,白给你10G,还不用你自己动手,营业员都帮你擦操作好,你愿不愿意?”
“那我能有啥理由拒绝呢,白得的谁不要。”黎宇眼望天花板,想了想,“我应该也不会对她的操作提出质疑,可能还会谢谢她帮我申领那10个G的流量呢。”
“是呀,特别具有迷惑性。”
“也不对呀,那她跟人家说的10个G流量怎么办?”
“傻孩子,运营商给新用户赠送流量的活动是真的呀。”我对黎宇笑了笑,“是个新办理号卡的用户,都只需要在运营商的官方APP上点击一下‘领取’,就能领到这10G流量,犯罪分子利用信息差,额外注册了很多软件,注册好之后,把认证短信删除掉,客户拿回手机后完全不会知情。”
“我的天,客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信息被这么利用了吧?”黎宇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他们能赚多少钱啊?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每成功注册一个账号,她们的阳阳姐能赚11到13块佣金,然后给营业厅工作人员6到8块。”我说道,“你别觉得这钱少,积少成多啊。从开始拉拢身边第一个营业员开始,到东窗事发将近一年时间里,他们总共注册了1.1万多个新账号,涉及受害者1.2万余人,营业厅的工作人员总共非法获利7万多块。”
黎宇撇了撇嘴:“才7万多?五十多个人分,每个人也没多少啊,为了这点钱就违法,也太不值了吧?”
“就是说啊。”我深有同感,“最后法院判的时候,杨某被判了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还罚了3万,其他几个人也被罚了5000到8000不等,还得赔公益赔偿金4.3万多,所有违法所得都被没收了。你说这图啥?好好的工作没了,还留了案底。”
“最可怕的是客户根本不知情。”黎宇感慨道,“我们做保险的也经常接触客户的个人信息,每次都特别小心,真不敢想象这种拿着别人信任当筹码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按说电信运营商的管理应该比我们保险公司更严才对,能一下子拉拢五十个人帮她干?其中只要有一个没看准——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公民,那不就给她们举报了嘛,咋还能快一年了才被人知道。”
“管理是很严,但是谁能抗拒随手收个短信验证码就可以赚到一杯奶茶钱的诱惑呢?”
黎宇想了想,开口说道:“只是注册了个APP,现在垃圾APP那么多,咱们自己的手机上肯定就有好多,多注册一两个,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呀,只是感觉让别人找了便宜了,那拉新的13块钱应该给我,哈哈哈。”
“所以……”我追问道,“如果你也认识这么一个阳阳姐,你就跟着她同流合污了,对不对?反正也没啥危害,就是占用户点便宜。”
“咯咯咯,”黎宇笑红了脸,点点头,然后马上补充道:“不过现在不干了,我这不是认识何警官了嘛,要贪小便宜之前我都会向你咨询的,主打一个常在河边走,也能不湿鞋!”
“那你说说什么叫不以恶小而为之?”
黎宇捂着嘴,笑而不语。
“我再给你讲一个邻省发生的事情吧,你这种爱听八卦的,肯定得着了道。”
“有八卦?快说,快说!”
“那我就跟你说的酒店有关,是酒店前台直接贩卖客人开房信息,专门帮那些非法私人侦探查人的。”
“真的假的?”黎宇瞬间坐直了身体,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了些,“前台不是应该保护客人隐私吗?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服务员刚好走过来,我指着黎宇快空了的拿铁杯:“再来一杯拿铁,少糖,我的美式也续一下,谢谢。”等服务员离开,我才接着说:“还不是为了钱?有些前台觉得这是‘无本买卖’,动动手指查一下信息就能赚钱,根本没意识到后果有多严重。”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啊?”黎宇的眼神里满是疑惑,“私人侦探怎么找到这些前台的?他们不怕被发现吗?”
“都是地下产业链,隐蔽得很。”我喝了口剩下的美式,继续说道,“去年咱们邻市破的这个大案,抓了十几个酒店前台,还有二十多个所谓的‘私人侦探’。带头的姓张,以前就在酒店做过前台主管,后来辞职干起了‘中介’,专门联系有需求的私人侦探和愿意卖信息的酒店前台,从中抽成。”
黎宇皱起眉头:“中介?这产业链还挺完整。那私人侦探找他们查什么啊?真的就是查别人有没有开房?”
“大部分都是这个需求。”我点点头,“要么是夫妻怀疑对方出轨,想找证据;要么是有人想报复别人,查行踪搞跟踪;还有些企业老板,查竞争对手的行程。这些私人侦探自己没权限查酒店信息,就通过张某联系各地的酒店前台,按条付费。”
“一条信息能卖多少钱?”黎宇好奇地问道。
“价格不一样,看信息的详细程度。”我解释道,“只查有没有开房记录,一条50到100块;要是想知道具体的入住时间、退房时间、同住人信息,甚至房间号,就得200到500块一条。如果是连锁酒店的前台,能查全国的分店记录,价格还能更高。”
黎宇有些惊讶,“这么贵还有人买!?”
“有啊,有需求就有市场啊,我详细给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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