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九,黎明时分,秋风微凉。
贡院门前排着长队,学子们伸长着脖子张望着向他们未来仕途大开的门。
宁安坐在一旁看着,虽然她早一日已得到参考学子的花名册,但还是想亲自确认一番才好。
学子们一个个上前,经过搜身,身份核查,拿到搜检官给的编号,便直奔属于自己的号舍。
大业朝每三年举行一次科考,按例是春闱筛选参加殿试,怎奈连年的灾害与战乱,会试的日子便一推再推。
直至推到了秋天。
宁安认真地扫过每一张脸,直至锁院都没看到齐承业。
看来齐承业虽已回到大新城却没有参加会试。
她还盼着他来,这样便能正大光明地将齐承业这个通缉犯捉拿归案。
可惜。
宁安微微松了一口气,举步向贡院内走去。
裴曜这个大闲人,因救公主有功,皇上便将这差事给了他,以显示对他的重视。
让他担任巡绰官一职,带着手下的官兵负责巡视考场。
宁安本没什么机会参与会试事宜,不知怎的就被各部推举来当监试官。
直到裴曜将一本厚厚的花名册放在她面前,才反应过来,为何她能当上这监试官。
今日能进这贡院的学子,都必先拜入各高门当门生。
若是能入围便是未来官场的势力,故而各家都会暗暗想些办法,尽可能让自家门生都入围。
那这个监试官便尤为重要。
需要找一个没有门生、而又位高权重的人来制衡。
宁安便最合适不过。
这也正中她下怀。
她本就是为了进来拦住齐承业参加考试的,至于是什么官职、是否被利用,她并不在乎。
考试正式开始。
一个个小隔间将学子们隔离开来,今年参加考试的也才一百七十几人。
宁安与裴曜侧身而过,交换了眼神。
裴曜便带着人沿着窄道,巡查起来。
进了这贡院便不能再出去,未来九日,她也要衣不解带地守在这。
宁安找了个椅子坐下。
堂内的监考官员共计十五人,此时都安安静静的坐着,似都在暗中观察。
大有一种,我不动,你也别想动的架势。
一整日便都这样过去,直到天色渐暗,有些号舍中已点起了蜡烛。
这时传来了骚动之声。
宁安起身朝着那发出声音的号舍走去。
“发生何事?”
巡检官兵上前恭敬道。
“这考生未按时完题。”
按律在黄昏时刻答完题者可换三根蜡烛,将草卷上的内容誊抄至正卷,若没答完,则不发蜡烛,清出场。
那考生一脸愁苦,哭着请求。
“小生这就答完,请官老爷高抬贵手。”
可想而知,失去这次机会,那书生便要再等三年。
宁安看了看在场的考生,一摆手。
那考生登时不甘的大声哭闹起来,官兵上前便要打。
“莫要影响他人。”
宁安出声制止。
官兵抬起的手一顿,便一把扯过桌子上的草卷,团了团塞进那书生口中,拖了出去。
贡院终于安静下来。
宁安行至吴斐的号舍前,脚步一顿,看了眼那正卷上密密麻麻的字,便抬脚离开。
裴曜远远地跟在身后,眼角瞥了一眼奋笔疾书的吴斐,背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
贡院中条件有限,监考官都是自带被褥,轮换着休息片刻。
宁安正想回内堂歇息一会儿,胳膊骤然被人拉住。
回身便对上一双深沉的眸子。
男人的眼光偏转,便松手离开,宁安会意地跟上。
在贡院门口不远处,有一间不起眼的屋子,推开门,虽然简陋,却也应有尽有。
“睡这。”
说罢,裴曜便转身出门,守在不远处。
宁安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今日也未见多累,怎的如此困乏,不一会儿双眼便粘在一起,酣然入梦。
再次醒来,看着身上的锦被一阵恍惚,昨晚她并未盖被。
拍了拍头,她怎在这地方睡得这么死。
朝窗外望了望,天空已泛起鱼肚白。
这时,房门被推开。
男人身上带着晨间的寒气,从怀中掏出两个包子,递给宁安。
贡院落锁便不得出入,监考官也只能带些干粮或是贡院内煮的清粥配咸菜来充饥。
宁安自然的接过,低头看了看,凤眼圆瞪眨了眨。
“哪来的?”
裴曜垂下眼,淡然道。
“先前带进来的,快吃,一会儿凉了。”
宁安见他又要走,赶忙一把抓住。
“咱们一起吃,我吃不完。”
裴曜低头看着被她握紧的手,顿觉那温度顺着胳膊一直热到心里。
只有两个包子,也真是委屈她了。
宁安将人拉在身侧坐下,眉开眼笑的咬了一口包子,怎觉得这包子味道如此熟悉。
“这包子……江洲来的?”
裴曜别开脸,冷声道。
“快吃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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