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公主不会不管奴婢的。”
吴斐坐在牢里,笑嘻嘻的看着宁安向自己走来。
她若是当场将他放了,那些力夫定然将公主的话视同儿戏,那还如何抓住余震铎的同党。
将吴斐抓进牢里,这样更方便她来见他。
“说说吧,怎么就被人当贼抓了。”
宁安沉着脸,坐在凳子上,神情木然的盯着地上的那堆枯黄的干草。
蹲在茅草垫子上的吴斐还是上次相见时的装扮,全身只穿着一条青灰色长裤,裤管挽在膝盖窝处。
“我说我是去起夜的,公主可信?”
吴斐收起脸上的笑意,眼中满是希冀的望着宁安。
幽暗的牢房,只他眼睛发着晶亮的光。
平日在江边干活都是打着赤膊,但他却有一件灰色的长衫,是他偶尔出去见人时穿的。
工地都是没衣裳穿的穷人,他那衣裳就显得格外突兀,更是一种身份的暴露。
今夜他如往常,见完那人便将衣裳脱下藏在一根桥柱下。
往日都没什么人发现,不知今日怎的,他才刚脱下衣服,要藏,便被人捉了个现行。
等看见公主出现那刻他才发现事情不太对。
宁安突然笑了笑,还是原来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有时候,试探也是一种求饶。
“你说的,本宫便信。”
吴斐被她眼中的那抹伤怀刺得别开了眼。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薄弱。怎会禁得起一次次的试探和欺骗。
但他别无他法,有些事,说出来比隐瞒的伤害更大。
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宁安瞧着吴斐面色微苦,便也不再追问。
不知何时袖子已被手心的汗濡湿,她将手轻轻松开,一阵夜风吹来,手心只剩一片冰凉。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桥必须三日内完工。”
宁安深吸一口气,语调如耍无赖一般命令。
原定要十日,可她等不了那么久。
陈彦提着灯笼等在门口,见人出来,赶忙上前照路。
“将那件衣裳,处理掉。”
宁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难掩的疲惫。
陈彦上前,拿出灯笼中的烛火将地上的那堆布料点燃。
这便是吴斐千方百计想隐藏的东西。
想来那日便是他回了衙门,惊了陆恒。
他一路穿女装而来,并没有这件衣裳,况且在江洲,买件衣裳,并不容易。
想不明白的事情,便不想,先做再说。
况且她也没放过吴斐。
三日完工,并不简单。
这里药材有限,她得早点回去,将裴曜的伤养好。
吴斐闻着烧焦的味道,将头埋在双臂间,暗暗发誓,除了这件事,往后定不再瞒她。
宁安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轻声道。
“去看看余震铎。”
陈彦转身便带着一众衙役赶去江边。
不到一个时辰,便打了个来回。
“卑职晚了一步,果如公主所料,余震铎被人杀了。”
陈彦垂头立于身侧,低声禀报。
余震铎必死无疑,无论是因为桥上做手脚的事情败露还是因为他觊觎李心遥。
以齐承业那阴鸷的性子,必不允许有男人惦记他的女人,尽管他厌恶女人。
既然齐承业动了手,她便省心许多。
这人活着回去,定少不了要给她找麻烦。
宁安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不是你的错,你就算早去,齐承业还会想别的办法杀他,只要尸体在我们手中就行。”
陈彦偷眼看着宁安快要合上的双眼,心疼道。
“公主该去歇息。”
她太累了,这一日都未曾闲过,还险些被暗算。
陈彦不明白,宁安这公主怎么当得如此辛苦。
若是这样,莫不如当一个平凡的商户女或许更享福些。
陈彦虽然语调平直,可宁安就是神奇的感受到了他的关心。
人也随之放松下来,口中呓语着。
“无事,你继续。”
“卑职已按照计划,将杀死余震铎的两个力夫放过江去。”
陈彦尽可能快的将事情说完。
话音刚落,宁安便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送回房里,出门回身轻轻将门关上。
这一幕正巧被隐在暗处的雾隐看了个分明。
他被公子派来保护公主,结果竟看见一个男人从公主的房中出来,叫他如何能忍。
便转身回去告状。
裴曜眼都未睁,语调冷了下来。
“回去。”
他一个将死之人,她与谁在一起与他何干。
他若不死……
雾隐不服气的一拱手,满脸不情不愿的回到宁安的院子。
裴曜躺在床上却再难成眠。
像以前一般无牵无挂便好,真不知从何时起,一遇见那女流氓的事,他的情绪便会被牵动。
也许就是从第一次遇见她开始。
裴曜唇角不自觉的勾起,怎的胸口却空落落的。
宁安却是难得的一夜好梦。
只是一觉醒来,浑身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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