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不看外界,不看自身,只看你意识最深处的那片‘海’。”
萧彦依言闭眼,细细感受,跟着东方既白的方法,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识海。
那是一片混沌翻涌的迷雾,充满恐惧、担忧、害怕的情绪,如怒涛狂卷,浊浪排空。
正当萧彦头痛欲裂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听见了泉水波动的声音。
东方既白的杖尖轻点泉水,如一只无形的手,抚过狂暴的海面。
不知过了多久,萧彦睁开眼。
她还泡在泉里,天已经黑了。
岸上,东方既白依旧盘坐在那里,手中的桃木杖横在膝上,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一黄一黑两个身影盘坐在一边。
此后日复一日,她每天泡在洗心泉里,每天“看”那片越来越静的识海。东方既白依旧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用桃木杖点水,偶尔说一两句没头没尾的话。
“心乱则水浊,心静则水明。你真的懂吗?”
“你看那雪,落在水上就化了。你的杂念,什么时候能像雪一样,来了就化,不沾不滞?”
“别急着让它静。越急越乱。你只要看着,它自己会静。”
萧彦听着,记着,有时懂了,有时不懂,有时以为自己懂了,第二天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懂。
汪辰和小黑每天陪着她一起修炼。有时汪辰会送吃的,有时送换洗的衣物。
他从不上前打扰,只是在每次她睁眼的时候,恰好在那里。
有一天,萧彦从泉里出来,看见他在不远处生了一堆火,火上烤着几条鱼。
鱼烤得金黄,滋滋冒着油,香气飘过来,让她忽然觉得饿得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饿?”她走过去,接过一条鱼。
汪辰没回答,只是把另一条鱼翻了个面,继续烤着。
萧彦咬了一口鱼,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
“我师父说,”她边嚼边说,“修心之人,外物越少越好。”
汪辰看了她一眼。
“但我觉得,”她又咬了一口鱼,“偶尔吃条鱼,应该不算什么外物。”
汪辰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第二课:念动化形,微观操控。
当萧彦能在识海中保持三日风平浪静后,东方既白将她带离寒潭,走入一片竹林。
大雪纷飞,天地间只剩下簌簌落雪的声音。
老者驻足在一杆青竹前,他指着竹叶上一处积雪。
“精神力修至深处,可搬山填海,但那是最粗鄙的用法。真正的掌控,始于纤毫之间。”
他指向那初积的雪:“用你的念力,将雪花从积雪中完整地剥离。让它悬浮空中,保持完整的六边形形状,不得散落分毫。”
萧彦凝神望去,将意识缓缓探出。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她却浑然不觉。起初,她的念力如笨拙的手指,刚一触碰,积雪便陡然崩散。但是她一遍遍不停地尝试。
东方既白只是看着她一次次失败,偶尔点拨:“念力如水,不可强取,当以柔承托。想象你的精神力是一只无形的碗,从下方轻轻兜住。大雪纷飞,万物俱静,正是修心的好时候。”
日复一日,萧彦在大雪中消耗着全部心神。从能让雪花分离出来,悬浮一息,到三息,再到能托着它在空中缓慢旋转而不散。
当操控终于小成,大雪依旧未停。东方既白给了她第二个任务。
老者指着脚下被积雪覆盖的大地:“感知地下三尺。”
萧彦闭目,精神力如细密的根系向下探入。先是穿过松软的积雪,再是冰冻的表层,然后是泥土的颗粒、石子的棱角、腐叶的柔软。
蚁穴。
无数细微的生命在雪层之下涌动,那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王国,以她从未想象过的秩序运转。
东方既白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混着雪落的簌簌声:“选一只,用最微弱的精神力引导它,让它偏离原本路径三尺。然后,安然送回。”
萧彦的意识轻轻探向其中一只工蚁,工蚁却陡然受惊,在原地打转,惊动了周围的同伴,整个蚁穴的秩序出现片刻的紊乱。
她连忙撤回念力,冷汗涔涔,融化了眉间的几片雪花。
东方既白道:“太用力了,你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块石头么?那是一条命。你要做的不是拨弄它,而是成为它前方的一缕风,让它以为是自己的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彦引来了第三课。
第三课:精神共鸣与屏障构筑。
东方既白开始教导她如何与外界共鸣,以及构建精神防御。
“感受这棵古树的年轮,它的记忆,它的坚韧。尝试精神力与它同步。”
萧彦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树干上,精神力细细蔓延,最初只能感受到一片模糊的生机,渐渐地,她仿佛“听”到了古树百年来经历的风雨雷鸣,一种沉静厚重的力量感顺着精神力反馈回来。
至于精神屏障,东方既白会模拟各种形式的精神冲击,从混乱噪音到尖锐刺探,让萧彦在实践中不断调整,加固自己的铠甲。
每天晚上,汪辰都会带点好吃的来。有时他身上带点伤。
在萧彦探究的目光下,汪辰透露,他不能落后,时常与东方家族中的武技教习切磋,剑术愈发精进。”
苗苗则是泡在了东方家族的藏书阁,东方家族历史悠久,藏书更是丰富,甚至晚上都不想休息。
东方晓缠着苗苗,苗苗嫌他烦,有时会叫他给萧彦送来一些关于精神力的书籍。
对了,东方晓有十五个姐姐!
东方家阴盛阳衰,除了出门历练的姐姐,还剩下7个姐姐在家。家族几百年没人来过了,她们时常组团来“围观”萧彦修炼,顺便送来各种稀奇古怪但效果卓绝的辅助物品。
有时他们会去找苗苗聊天,一点都没有老鼠见了猫的宿命感,一向清冷的苗苗都有些招架不住。
萧彦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日复一日地打磨着自己的精神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终于,第三阶段完成了!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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