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从没进过一天学?”司徒空惊疑道。
姜子衿点了点头。
萧忘言看着天空,喃喃说道:“难道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既然你没有进过学,那不如来我致经书院如何?”
司徒空一听,立即翻了脸,说道:“我蓝田书院更胜一筹,来我蓝田书院老夫亲自教你。”
众学子再次傻眼,他们平日里所见,二位先生都是古井无波之人,多少学子挣破头皮想当两位先生的学生,他们都不收,就算在书院里听老先生一堂课都觉得余音三日,绕梁不绝,现在他们两个竟然不顾身份要强收眼前这男子为徒。
不过让他们更加悲哀的是,他们仔细看着姜子衿,发现她不仅人长得好看,气质也是一流,这才学,更是一流。
姜子衿见诗会方向似乎有些偏了,提醒道:“诗会还没完呢。”
司徒空和萧忘言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暗道一声可惜。
那些学子听说姜子衿不是朱鸿的弟子,脸色好看几分,有些胆大的,立刻就上来与姜子衿攀谈。有了领头羊,后面的学子接连不断,最后徐醇咳嗽一声,众人被他目光吸引。
只见徐醇上前说道:“这位公子大才,刚才是我目光短浅了,不如等诗会散了,你我同去白楼如何,就当在下赔罪了。”
听到徐醇也说起白楼,看来这白楼应该是长安有名的酒楼了。她小脑瓜一转,拒绝道:“白楼就不必了,我有个更好的去处。”
姜子衿心道,总算有机会说正事了,她的正事不就是推广自己的食肆吗?
“哦,在长安还有比白楼更好的去处?”徐醇问道。
听到吃食,李茂屁颠屁颠的凑过来,插话道:“咱们同去,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一顿。”
姜子衿没理他,对徐醇说道:“今晚永阳坊,珍味馆,不见不散。”
随后她又对李茂说:“兄弟,不如你俩就一块来吧。”
听到永阳坊,徐醇皱着眉头,说道:“那地界能有什么好吃食。”
李茂说:“既然姜兄弟说去,那咱俩就搭个伴儿。”
见李茂一脸坏笑,徐醇说道:“你可不许喝酒,不然老王爷那我可没法交代。”
李茂连连点头,说道:“不喝,俺一定不喝。”
然而他的模样早已把他出卖。
时间在三人谈话中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场外忽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听说你们蓝田书院和致经书院被一个外人抢了风头,看来这长安要数才学,还得看我们太学啊。”
太学,是新帝创办的官学。
其实长安这三大学院,院长都是老朋友了,但为了刺激学子们争先的氛围,经常互相切磋,所以这些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会在各种文化活动中较劲。
有风度之人,切磋互有胜负,也就一笑了之了,但偏偏有些人,自认为高人一等,输了就要把场子找回来。而三大院长并没阻止,所以就有各种小团体不对付。
而刚才说话之人,就是徐醇的对头,太学张朗。
上次在襄城公主的清明诗宴上,徐醇高了他一头,所以这次西苑诗会,他就要来踩徐醇一脚。
徐醇对张朗说:“我不是对手难道你就行了?”
张朗自信说道:“论学问,我稍逊,论写诗,你不行!”
徐醇此时一脸坏笑,看来张朗根本不知道姜兄弟做出的诗是何等夸张,便是司徒、萧二位老先生都惊为天人,他激将道:“我不行,你也不行。”
场面一下就变得火热,也就在这个空档,司徒空朗声说道:“这第三首诗,就由老王爷出题吧。”
老王爷没有推辞,毕竟他是西苑主人,最后这诗,肯定是他来出题。
他说道:“老夫一辈子打打杀杀,最得意的就是在战场上痛杀敌寇。”
老王爷说完,底下学子纷纷激动叫好。
“不过自新帝登基之后,注重文治,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退了,到如今只剩下我一个。所以这最后一诗,就请我大卫的才俊们,写上一首能鼓舞大卫将士的诗吧。”
众学子见老王爷老当益壮,仿佛他一言,自己便是战场上的士兵,随他浴血杀敌,各个跟打了鸡血一样。尤其李茂,见自己爷爷在诗会上也是如此威风,激动得恨不得把家传战斧拿出来当众挥舞一番。
时间还是一炷香,不过这次就连徐醇都开始深思熟虑了。这首诗是老王爷所托,也是整个大卫所托,一个不慎,恐怕就要被大卫将士喷成筛子。
“哈哈哈。”
就在众人思考之际,张朗大笑道:“老王爷,在下有一诗,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他不顾旁人眼光,卖弄说道:“塞虏常为敌,边风已报秋。平生多志气,箭底觅封侯。年少辞家从冠军,金妆宝剑去邀勋。不知马骨伤寒水,惟见龙城起暮云。”(王涯《塞下曲二首·其二》)
他吟诵完,老王爷似乎陷入回忆之中。
他一生金戈铁马,年少跟随高祖从军,一路走来不知死了多少弟兄,自己现在的地位,有大半都是兄弟们的功劳,可以说张朗这首诗写到了老王爷的心坎里。
徐醇此刻被张朗先声夺人,气势上略输一筹,只见他皱着眉头,仍在苦思。
见没人再敢上前,张朗得意忘形的说道:“蓝田、致经两大书院,不过如此。”
姜子衿暗道这人比李茂还没脑子,如此得罪的可不仅是两书院的学子,还有亭上两位老先生。
果然那两位老先生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张朗见自己失言,想要找补,于是把矛头指向姜子衿,说道:“那个外来的人呢,不是听闻很厉害吗,怎的不敢出来了。”
有些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讨厌。
张朗就带给姜子衿这种感觉。
李茂似乎也很不喜欢这个叫张朗的,他的一双眼睛死盯着张朗,用胳膊碰了碰姜子衿,说道:“兄弟,看你了。”
姜子衿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颂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前面两首诗,李茂就跟没听见似的,此诗一出,李茂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一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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