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李茂的手指,看向姜子衿。
姜子衿一双美目看着李茂。
李茂羞愧地低声说:“兄弟,这可不能怪俺,俺嗓门天生就大。等这鸟诗会结束后,俺带你去白楼,就当赔礼。”
即使是他低声说话,周围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老王爷等长辈在此,其他学子忍笑十分辛苦。
姜子衿本来就没打算在诗会上打酱油,李茂这么顺理成章的把她推到众人前,反而成全了她。只见她在李茂肩头拍了两下,朗声说道:“兄弟,你可别忘了。”
她自信地走到众人中间,折扇一开,轻轻扇着,自认潇洒地说:“没错,还行!”
周围学子见她仍然不改口,一阵喧哗,继而议论纷纷。
老王爷看着陌生的姜子衿,上下打量一番。姜子衿高明的化妆技巧也难以骗过老王爷那双鹰眼,一切都被他看穿了。令老王爷有些好奇的是,自己那憨孙怎么和一个女娃在一起,莫非是段姻缘?因此老王爷没戳破她的女子身份,想继续看姜子衿到底唱的哪一出戏。
司徒空和萧忘言两个老头见有陌生小辈出来想出彩,露出一脸惊讶。
萧忘言低声说:“好多年不见有人来踢场子了。”
司徒空笑道:“以为今年的诗会和去年一样是你我两家书院较劲,没想到倒是有个惊喜。”
徐醇见是一个陌生男子,疑惑问道:“不知兄台是哪家书院学生?”
姜子衿丝毫不怯场,说道:“在下并不是书院的学生。”
这话一出,倒让众人一惊,尤其徐醇,他恭敬地问道:“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兄台家传何处?”
徐醇这么问,是因为如今大卫除了官学、民学之外,还有家学。所谓家学,就是诗书传家的大家族,也称世家,虽然不是皇亲国戚,但在学子心目中却贵不可言。朝廷上百分之六七十都是这些家族的人,乃是大卫朝堂的中流砥柱。
姜子衿笑道:“也不是。”
这话令徐醇更加疑惑了,问道:“那这位兄台是?”
“在下初到京城,听说西苑诗会很热闹,来凑个热闹罢了,没有家学也没进过书院。”姜子衿神态自如地说。
听完她这话,众位学子哄堂大笑,李茂看着姜子衿,羞愧地低下头,生怕别人知道姜子衿是他兄弟,心里嘀咕着:俺这兄弟面皮比俺还厚,以后在长安城可怎么做人,说起这事都怪俺,一会一定要请他去白楼好好喝一顿。
徐醇讥笑道:“既然兄台看不上我等拙作,不如你也作一首让大家开开眼。”
他这话一出,顿时就把姜子衿这个外来人给推到众人对面了。便是司徒空和萧忘言也一阵摇头,年轻人有意气之争最平常不过了,但若没真才实学,那只会成为笑料。
姜子衿不想再与徐醇逞口舌之争,说道:“拙作确实是拙作,开眼也一定会开眼,你可听好了。”
姜子衿故作沉吟状,心里飞速想着背哪首诗,会背的名作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花园里各种鲜花开得灿烂,时不时还有鸟儿啼鸣,流水哗哗从假山上倾泻,入眼一片盎然之景,美不胜收。此情此景忽然拉起姜子衿的回忆,那时她还很小,和朋友在花园里像蜜蜂一样采花蜜,五颜六色的花粉弄了两人一身。如今全回不去了,包括她,包括这个世界。
可美景总是在的,何必为了既定的事实而内耗呢,与其整日忧思,倒不如让自己快乐。
刹那天地宽,姜子衿此刻念头通达,花香鸟语全活了过来,她满眼都是缤纷多彩,溪水流声清鸣悦耳,只听她笑道:“胜日寻芳溪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改自朱熹《春日》)”
此诗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只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
司徒空和萧忘言一副沉迷之色。
有不懂的学子想拍徐醇马屁,喝道:“什么狗屁诗作,简直不如徐兄的万分之一。”
“噤声!”司徒空怒斥道。
便是徐醇,听到那人的话也不由脸色通红,因为以他的才学,已经听出这首诗的不凡。
“哎。”萧忘言一声长叹。
司徒空同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惋惜说道:“可惜余味被小辈打扰了。”
在司徒空和萧忘言第一时间听到万紫千红总是春时,瞬间就被其中蕴含的奥妙哲理迷住,奈何还没悟透,就被刚才那小辈打断了。
司徒空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姜子衿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惊爆众人眼球,要知道司徒空与萧忘言,虽然表面上是两个书院的院长,但还有一层身份是当朝皇帝幼年的老师,如今还是各位皇子公主的老师,他居然对一个晚辈行此大礼。
姜子衿自然知道,她要受了这礼,恐怕真的无法在长安城立足了。她立刻让开身子,使司徒空这一礼拜于天地之间。
萧忘言也被司徒空吓坏了,他见姜子衿躲开身位,这才松了口气,暗道:司徒兄啊司徒兄,你这不是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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