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早晨格外冷,还没化开的雪已经冻成冰,太阳从山头懒洋洋的爬起,像是贪被窝的孩子。远山的积雪如白头老人,瘦骨嶙峋的身躯伸展不开。
按照计划,说好今日全听清清的。
早上去西市时,清清特意买了一身昂贵的衣服,又买了些胭脂水粉。
现在她正在打扮着。
平日里的清清就十分耐看,换上一身漂亮衣裳后,那清丽的容颜让姜子衿都挪不开眼。略施粉黛下,摇身一变就成了小美人儿。举止投足间的气质,绝非装出来的。
姜子衿心中明了。
待清清化完妆,又给姜子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活脱脱一个丫鬟模样。
二人互相看着,同时笑出声。只不过姜子有些羞涩,清清略显活泼。
一切准备就绪,看了看天色,若是现在出发,正好赶上午饭时间,于是清清带着姜子衿直奔东市而去。
若说临安城里,最出名的酒楼当属“醉兰亭”。整个醉兰亭占据临安东部一角,背靠青山,楼下不远处流过一条小河。河水常年不结冰,冬日里还会有几只野鸭浮于上。若到春夏,鲜花碧草充满楼下的“清风台”,生机盎然。
姜子衿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雅致的酒楼,要不说古人的风雅是附庸不来的,在快节奏的时代,人们是很难耐心下来好好打磨一件事的。
还没等她欣赏完,清清已经拉着她进了酒楼。
醉兰亭一共分三层,第一层为寻常食客,二层的身份则要高贵些,多是各家的公子小姐,至于三层,听说是县令大人专门用来接待贵客之所,不对外开放。
清清在一楼停也没停,径直上了二楼。
楼下伙计见清清虽然陌生,穿着也算不上富贵,但那气质比起本地的深闺小姐们更胜一筹,当下不敢拦着,目送二人上去。
到了二楼,伙计见来的是生人,忙迎上来接待:“两位贵客,想必是第一次来醉兰亭吧,不知要吃些什么?”
“你们这都有什么特色?”清清不紧不慢的问道。
“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伙计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姜子衿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伙计不明所以,看向姜子衿,问道:“敢问贵客,因何发笑?”
姜子衿在前世,经常听到这句贯口,如今在现实遇到,她觉得十分滑稽,因而发笑,不过她并未回答伙计的话,而是接着说道:“那有没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伙计听完姜子衿的发问,低下腰说:“却是没有的。”
同时心里暗暗心惊,这个丫鬟只是随口一说,都是他听过却没见过的顶级食材,不说他们的临安县没有,就是整个宁州,恐怕也没有几家有这等食材,当下态度又恭谦几分。
清清脱口而出:“有鱼没有?”
“鱼是有的,我们店的清蒸鳜鱼,堪称一绝。”伙计自信的说。
“哦?那就尝尝你口中的清蒸鳜鱼,再来个松花小肚儿,素菜给上两盘时令。”清清说。
“好嘞,贵客您稍等。”伙计记下菜名,向后厨去了。
这时姜子衿仔细打量着周围,不知周围人也在打量她二人。尤其那些公子,见清清二人面生但举止脱俗,起了结交的心思,于是就有人趁着上菜的空档走上前来。
一个头戴幞头,身着白色圆领袍衫,上绣精致云纹,腰间束锦缎革带的男子走上前来。他对着清清自认风度地一鞠躬,翩翩说道:“不知这位小姐何方人士,想必是初到临安,本人青樾书院学子张珩,家父张俊臣,乃临安县尉。小姐若是想要游玩,我愿陪之左右。”
哪只清清随即背过脸,看也不看那张珩,反而对着姜子衿说:“怎么冬天还有苍蝇。”
姜子衿见清清骂人不吐脏字,配合着她笑道:“小姐不知,这有的苍蝇就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大冬天飞出来,也不怕被冻死。”
张珩听到二人对话,脸憋成猪肝色,怒声道:“你们!”
等了半天,竟是没有后文。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现在他摸不准二人的来路,所以并未轻举妄动。
姜子衿见他离开,对清清的脾气有了更深刻了解,若是对她脾气,自然好言好语,若是惹的她厌烦,哪怕你是县尉公子又如何?
不过姜子衿有些担心,因为她们二人不过是一介村民,并无后台,若是被那张珩知道,下场如何,实在令人担忧。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担心也没用了,只能祈祷他事后不追究了。
也就一柱香的时间,菜已经上齐。那松花小肚儿和两盘时令清清一点没动,直接夹了一口清蒸鲈鱼。鲈鱼刚入口,被她一口吐掉,然后大声喊道:“这也叫菜?”
姜子衿见清清大张旗鼓的找麻烦,不知她闹哪一出,但与清清说好了,只管看着,所以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紧盯着几个伙计,情况一有不对,她准备拉着清清就跑。
“这位贵客,您这是?”伙计忙上前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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